柴主任能在信訪辦混這麼多年，經驗那是相當豐富的。
信件分揀庫裡，各種上訪材料堆得像小山似的，有的拆都沒拆過，落了一層灰。可他根本沒費什麼力氣，翻了幾個架子，就在一堆亂七八糟的信封裡找到了黃翠翠那封。
他拿起來，隔著信封捏了捏，裡面硬邦邦的，應該是錄音筆。
他沒拆開看。
換作個年輕毛躁的，沒準兒就好奇了，非得聽聽裡頭到底錄了什麼。可柴主任不年輕了，他現在的念想很簡單——穩穩當當熬到退休，回家抱孫子去。
他把信封揣進內兜，鎖好庫房的門，回到櫃檯後面繼續喝茶看報。
到了下班點兒，他推上腳踏車，慢悠悠地往家騎。路過那棵大梧桐樹的時候，果然看見高啟盛靠在樹底下抽菸。
兩人對視了一眼，誰也沒說話。
柴主任左右看了看，路上沒什麼人，便推著車繞到樹後面。高啟盛也跟了過來。柴主任從懷裡掏出那個信封，遞了過去。
高啟盛接過信封，沒急著走，而是當場拆開了。裡面果然是一支錄音筆，黑色的，嶄新的，看著像是剛買不久。他從兜裡掏出一副耳機，插上錄音筆，把耳機塞進耳朵裡，按下播放鍵。
裡面只有一條錄音。
他仔細聽了一段，內容不算長，也沒什麼機密檔案、政治陰謀之類的東西，就是男女之間那點事，錄得清清楚楚。男的說話聲音沉穩，帶著點官腔，女的嬌滴滴的，時不時笑幾聲。
高啟盛聽完，嘴角微微一勾，關掉了錄音筆，把耳機收起來，又從西服內兜裡摸出一根小黃魚，拍在柴主任手裡。
柴主任接過來，掂了掂分量，沒說話，揣進口袋裡，騎上腳踏車就走了。
高啟盛把錄音筆收進空間裡，兩手插兜，溜溜達達地往家走。
第二天一早，高啟盛收拾了幾件衣服，跟高啟強打了個招呼。
“哥，我去省城一趟，看看學校的事，順便把第一批貨進了。”
高啟強正在店裡盯裝修，滿手灰塵，抬頭看了他一眼：“一個人行不行？”
“沒事，又不是頭一回出門。”
高啟強也沒多想，揮了揮手讓他走了。
火車晃晃悠悠地開了幾個小時，窗外的景色從城市變成田野，又慢慢變成樓房。高啟盛靠在座位上，閉著眼，腦子裡盤算著接下來的每一步。
賣小靈通這事，光賣裝置不行。如果不進網、不收話費，那就跟街邊擺攤的沒什麼區別，根本沒有競爭力。他得先把第一批小靈通主機和充電器之類的配套東西進回來，然後再去聯絡電信公司。
在原劇情裡，他是透過同學曹彬搭上了京海市電信公司的副總龔開疆，請客送禮，飯局打點，才拿下了代理資格。可這一世，他壓根兒不打算去搭理那個瞧不起人的曹彬。
等店開起來，他首接去找龔開疆就是了。反正就是送禮嘛，他手裡有錢，還怕打不通這條線？
到了省城，他沒先去學校，而是首奔省政法委辦公廳。
省政法委樓下也有個服務大廳，他進去轉了一圈，裝成辦事的學生，東看看西看看，很快就找到了常務副書記何黎明的辦公電話。記下來之後，他就出來了。
在街上找了個公用電話亭，他投進硬幣，撥通了那個號碼。
響了沒幾聲，對面接起來了，是個年輕人的聲音：“喂，這裡是省政法委，請問你找誰？”
”。記書明黎何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