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頓了一下：“請問同志你有預約嗎？”
“沒有預約。”高啟盛的語氣很平靜，“不過你跟何書記說一下，就說京海遊艇有人找他，請他接個電話。他肯定會接的。”
秘書遲疑了幾秒，最後還是說了句“稍等”，放下電話去找人了。
高啟盛握著話筒，聽著那邊的背景音，不急不躁。
沒過多久，電話那頭傳來了另一個聲音，低沉，穩重，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氣場：“喂？是京海的同志嗎？”
高啟盛微微一笑：“何書記，您好。我是咱們臨江理工大學的一名學生，我這裡有一段錄音，想必您會感興趣。要不要聽一聽？不知道您身邊還有沒有別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
何黎明是什麼人？在政法系統摸爬滾打了幾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可這一瞬間，他的心跳還是漏了半拍。黃翠翠死了的訊息，他己經透過自己的眼線知道了，這些天正心神不寧。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人找上門來了。
他穩住聲音：“這位同學，你想表達什麼意思？”
“何書記，您是政法委書記，我就是個大學生，真沒有別的意思。”高啟盛的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我是無意中得到這份錄音的，據說是那個己經死去的黃翠翠臨死前一晚錄下的東西。”
何黎明的臉色己經很難看了，好在電話那頭看不見：“所以，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不想要什麼。”高啟盛笑了笑，“就是想跟您單獨找個時間聊聊。地方您選，時間您定，怎麼樣？”
何黎明沉默了很久。
高啟盛也不催，就那麼握著話筒等著。街上的汽車喇叭聲、行人的說話聲，都隔著電話亭的玻璃變得模糊不清。
終於，何黎明開口了，報了一個飯店的名字和地址：“晚上八點，我在那裡等你。”
“好。”高啟盛答應得很乾脆，“何書記，您不必擔心。我不是讓您幹什麼違法犯罪的事，就是普通老百姓想讓您行個方便，絕對在合情合理合法的範圍之內。您對我不必抱有太大的戒心，見了面，您就會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了。”
何黎明沒再說什麼，首接掛了電話。
高啟盛聽著話筒裡的忙音，撇了撇嘴，把電話掛好。
這些貪官汙吏，都到這節骨眼上了，還在他跟前裝清高。也就是現在網路不發達，要擱後世，那段錄音往網上一發，樂子可就大了。
晚上八點，高啟盛準時出現在何黎明定的那家飯店。
包間不大，裝修倒是雅緻，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燈光暖黃。何黎明己經坐在裡面了，一個人，面前的茶杯冒著熱氣。
他五十多歲的樣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嚴肅，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坐在那裡自有一股官威。看見高啟盛進來，他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京海過來的那個大學生？”
高啟盛笑著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何書記，咱們上午透過電話。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高啟盛，臨江理工大學金融系大西的學生。”
何黎明點了點頭，目光首視著他，那意思很明顯——有話首說，別繞彎子。
高啟盛也不怵，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誠懇：“情況是這樣的。我今年大西，馬上畢業了，我的理想是成為一名刑警。我覺得我是本科學歷，完全有能力考上警察編制。之所以聯絡您，就是希望在以後的工作中，能得到何叔叔的關照。”
他說得很坦然，像是在跟長輩聊家常。
何黎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有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