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他方才明明就在正院,滿堂喜樂,滿心都是柔則腹中嫡長子的歡喜。
全院道賀、人人歡愉,唯獨忘了他還有一個躺在西院、高燒瀕死、無人問津的長子。
若是今夜宜修沒有拼死雨夜闖宮、跪求太子,若是沒有東宮太醫及時趕來
他的弘暉,今日必死!
待來日孩兒夭折,世人只會說西貝勒長子早夭、福薄命短,無人會怪他分毫,無人知曉是他偏心冷漠、間接害死了自己的孩兒!
一念及此,胤禛心口湧上一陣難言的慌亂與後怕。
他嘴硬的底氣,瞬間被削去大半。
可他依舊不肯低頭、不肯認心錯。
他抿緊薄唇,低聲再辯:“二哥……臣弟絕無漠視孩兒之心。柔則初有身孕,身子孱弱,臣弟一時多照拂幾分,絕無偏私棄子之意。”
“無偏私?”
胤礽目光沉沉看著他,語氣涼透入骨:
“若今夜不是宜修拼盡全力、冒死求救,你這長子,今夜便要悄無聲息死在西院!”
“孩子高熱多日、日漸虛弱,你不聞不問。府醫盡數守在正院伺候嫡妻,無人顧及嫡長公子。胤禛,這不是偏私,何為偏私?!”
句句如刀,狠狠紮在胤禛心上。
他素來驕傲自持、極好顏面,此刻被太子當眾層層拆穿、步步問責,臉上火辣辣一片,難堪至極。
周遭太醫、侍衛、下人盡數垂首屏息,無人敢出聲,可所有人的目光都暗暗落在他身上,帶著無聲的審視。
胤禛從未如此狼狽難堪。
他心底又愧、又慌、又惱、又難堪。
愧自己確實未盡父責。
慌弘暉險些夭折、釀成大錯。
惱宜修將家事鬧大、讓他顏面盡失。
複雜心緒翻湧糾纏,壓得他胸口發悶。
他久久無言,最終只能躬身垂首,啞聲請罪:
“是臣弟糊塗,是臣弟失察。任憑二哥責罰。”
太子看著他終於斂盡鋒芒、徹底啞然的模樣,輕嘆一口氣,眼底滿是失望。
“你無需向本宮請罪。”
“你最該致歉、最該愧疚的,是險些喪命的孩兒,和夜夜憂心、孤苦無依、被逼得深夜冒死求救的宜修。”
。聲無靜寂室滿,冷微聲風中院,下落音話
。大神心,地原立僵禛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