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廳裡的鋼琴曲不知何時換了一首，旋律更加低沉舒緩，像溪水緩緩流過石縫。
蘇白粥收回手機，鎖屏，將手機輕輕放在桌面上。她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很輕的嗒嗒聲。
然後她抬起眼睛，重新看向陸晨。
那雙清澈的眸子此刻像結了冰的湖面，看似平靜，底下卻有暗流湧動。
“所以，”蘇白粥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冰錐敲在玻璃上，“遊戲裡跟我聊了半年天，寫了我最喜歡看的小說的‘落葉歸根’——”
她的目光鎖定陸晨的眼睛。
“幫我分析對手弱點的神秘人——”
陸晨的心往下沉了一分。
“在秘境里舍身救我的‘運氣王’學弟——”
又沉一分。
“都是你？”
最後三個字落地，空氣彷彿凝固了。
窗外街道上的車流聲、咖啡廳裡的音樂聲、隔壁桌的低語聲，在這一刻都變得遙遠模糊。
陸晨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敲在胸腔裡。
他迎著蘇白粥的目光，沒有躲閃。
臉上那種“被戳穿部分秘密”的尷尬恰到好處，眼神里還殘留著提起“母親遺物”時自然的傷感。
“學姐，”他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我也沒想到……會這麼巧。”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整理思緒，然後才繼續說下去。
“遊戲是顧教授——就是我表哥——拉我進的。他說他帶的一個學生也很厲害，讓我多交流交流，對修煉有好處。”陸晨苦笑了一下，“我當時也沒多想，就註冊了賬號。後來聊多了，才知道那個‘愛吃火鍋’是你。”
他頓了頓，觀察蘇白粥的表情。
蘇白粥臉上沒什麼變化，依然平靜地看著他。
“小說……”陸晨抬手揉了揉眉心，露出一點不好意思的神情，“真是瞎寫著玩的。我從小喜歡看武俠小說，高中那會兒閒得慌，就開始自己寫。發到網上也就是圖個樂，沒想到會火，更沒想到改編權能賣出去。”
“至於秘境裡的事……”他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我真的只是碰巧在附近。聽到打鬥聲，過去看看，結果就看到學姐你們被圍攻。那種情況，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他說得很誠懇，語速平緩，沒有猶豫，也沒有刻意加重語氣。
每一個“不尋常”都被他歸結為“巧合”——顧教授的介紹是巧合，小說火起來是巧合，秘境相遇也是巧合。
而每一個“幫助”都被他解釋為“基本的正義感”——遊戲裡交流是互相學習，匿名送情報是看不慣周家欺負人，擋毒針是危急時刻的本能反應。
邏輯上說得通。
情感上也站得住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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