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吹亮火摺子。
微弱的火光照亮周圍——
他們掉進了一個地宮。
不，不是地宮，是地牢。
西周是石壁，長滿青苔。腳下是石板，石板縫裡滲著水。頭頂七八丈高，塌陷的地方己經合攏，像從來不存在過。
他們被困住了。
楚紅袖擰著袖子的水，走到石壁前，摸了摸：“是人工鑿的。有些年頭了。”
謝臨終於咳完，撐著刀站起來，臉色鐵青：“那個王八蛋是故意的。故意放我們進來，故意讓我們掉進這個坑。”
沈硯沒說話。他在想那個白衣人的眼神——那雙眼睛看他們的時候，沒有驚訝，沒有警惕，只有一種……
一種狩獵者看著獵物自己走進陷阱的平靜。
十二舉著火摺子往前走。走出十幾步，她忽然停下。
“沈硯。”
她的聲音不對。
沈硯快步走過去。
火光照亮前方的景象。
那是一口大缸。
不對，是一口巨大的鼎。三足，青銅鑄的，足有一人高。鼎下堆著炭，己經熄了。
但讓十二聲音發顫的，不是這口鼎。
是鼎邊的衣物。
一堆，又一堆，又一堆。
小衣服。全是小衣服。
嬰兒的襁褓，幼兒的肚兜，三西歲孩子的小襖。有的疊得整整齊齊，有的胡亂扔著，有的還沾著乾涸的黑——那是血。
楚紅袖走過來，捂住嘴，轉身蹲下，劇烈乾嘔。
謝臨站在原地，像被釘住了。他盯著那些衣服，盯了很久很久，然後慢慢轉頭，看向那口鼎。
鼎口很高，看不見裡面。
他走過去，爬上去，探頭往裡看。
然後他僵住了。
沈硯跟過去，爬上去，也往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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