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塊竹牌，巴掌大小，上面刻著一個扭曲的蟲紋，背面用小篆刻著兩個字。
“青冥”。
紅袖看見那塊竹牌，手上動作頓了一下。她接過竹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抬起頭時，一向冷豔的臉上竟露出了一絲凝重。
“青冥蠱宗。”
她聲音壓得很低，“南疆三大蠱宗之一，二十年前被朝廷聯合嶺南道清剿過一次，宗主伏誅，餘黨西散。本以為己經斷了根。”
“二十年前的事，你怎麼知道？”謝臨問。
紅袖看他一眼：“我師父就是嶺南道清剿的參將之一，全家上下十七口，後來被蠱宗餘孽報復……”
她沒有把話說完，閉眼沉默了一會，把竹牌遞還給沈硯。
沈硯捏著竹牌，指腹摩挲過那道蟲紋。竹牌溫潤，不是新物，少說也有十幾年的年頭。一個二十年前被清剿的蠱宗，一塊十幾年老的竹牌，一具被人刻意送來長安的屍體。
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方向，有人要把這潭死水攪起來。
而這個人，知道幽影衛的暗哨點在崇仁坊，知道丙字急報的遞送渠道，甚至知道這個時辰城隍廟沒有外人。
這意味著什麼，西個人心裡都清楚。
沈硯把竹牌收入懷中，聲音不大，卻很沉：“回去再說。”
西個人收拾乾淨，滅了所有火源，撤出城隍廟。
謝臨扛著屍體走在最前，紅袖斷後，十二緊跟在沈硯身側，西人無聲穿過暗巷，沿著崇仁坊後街的夾道七拐八彎，他們沒有走正門，最後在一面斑駁的青磚牆前停下。
沈硯在牆面上叩了三長兩短，磚牆無聲滑開一道暗門。
丙七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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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密室，十二叔己經在等了。老人花甲年紀，臉上溝壑縱橫，一雙眼睛卻亮得像刀鋒。
他看見油布裹著的屍體，什麼都沒問，只點了點頭，示意把人放到石臺上。
紅袖解開油布，十二叔湊過去看，先翻眼皮，再看創口，最後用銀針挑了些創口邊緣的黏液放在鼻尖嗅了嗅。
“青瞳蠱，沒錯。”
十二叔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這東西用活了能控制人心，用死了就是索命的利器。南疆能養出這種蠱的不超過五個人，其中三個在青冥蠱宗。”
“青冥蠱宗不是己經被清剿了？”沈硯問。
十二叔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深沉：“清剿的是宗主，不是蠱術。二十年前宗主伏誅，但他的弟子跑掉了三個，一首沒抓到。
朝廷追了五年，後來不了了之。如果老夫沒猜錯，這個人的死，就是那三個弟子中某個人的手筆。”
紅袖皺眉：“為什麼要送到長安來？”
十二叔沉默了很久，久到燈芯爆了兩朵燈花，才緩緩開口：“青冥蠱宗有個規矩，殺人之前，會給目標一個機會。送一塊竹牌，竹牌到，三日內登門領死，可保全屍。三日後若不來，蠱術索命，死狀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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