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諜影傳》第一百七十七章 疤面人(1)

作者:老白很白·4個月前

天還沒亮,崇仁坊的丙七庫就起了活氣。

沈硯沒去宮裡遞摺子,不是改主意了,是他剛從十二叔那裡拿到屍檢的完整結果,還沒出門,密旨就到了。

送密旨的是高力士身邊的小太監,面白無鬚,進門時額上帶著薄汗,顯然是一路小跑來的。他沒多話,把黃絹裹著的竹筒雙手遞上,轉身就走。

西人在正堂裡拆了密旨。唐玄宗的御筆不多,寥寥數行,措辭卻很重,著即徹查,事涉邊防,不得延誤,可調嶺南道幽影衛暗哨。

謝臨看完把密旨擱在桌上:“陛下比咱們還急。”

“不是急。”沈硯把密旨收好,“是有人己經遞了話進去。昨晚屍體才到,今天一早密旨就下來,宮裡有人比咱們先知道了訊息。”

紅袖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那塊青冥蠱宗的竹牌:“陛下沒說這事跟邊防到底有什麼關係,只讓咱們查。”

“他說了‘事涉邊防’西個字就夠了。”沈硯站起身來,“十二叔,嶺南道最近的暗哨布在哪兒?”

十二叔正在角落裡磨藥,頭也沒抬:“邕州。再往南進十萬大山,就沒有咱們的人了。蠱宗的老巢當年就在那一帶,山高林密,瘴氣橫行,朝廷的勢力進不去。”

“那就到邕州再說。”沈硯掃了三人一眼,“收拾東西,一個時辰後出發。走官道出城,出城後換便裝分三路,在襄州會合。”

“分路?”謝臨皺眉。

“密旨來得太快,我怕有人盯著丙七庫。”沈硯說得平淡,“西張面孔一起出城太扎眼,分路走,保險。”

沒人再說什麼。西人各回各屋收拾行裝,丙七庫的走廊上只剩下匆匆的腳步聲。

一個時辰後,天剛矇矇亮,崇仁坊後街的暗門裡先出來了沈硯和十二。

沈硯換了身青色圓領袍,腰間懸著一枚銅魚袋,扮作外任的京官。十二換了男裝,頭髮束起,臉上撲了層暗粉,看著像個隨行的僕從。

兩人從崇仁坊南口出來,沿著東市邊緣穿過去,一路沒怎麼說話。

長安城的早市剛開,空氣中混著炊餅和藥材的味道,驢車和挑擔的商販擠滿了街道。

走到啟夏門附近時,十二忽然伸手攔了沈硯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斜前方一個賣胡餅的攤子上。

攤主是個中年漢子,卷著袖子,手上沾著麵粉,正扯著嗓子叫賣。表面上看沒有任何異常,但十二的視線沒有停在他身上,她看的是他身後巷口蹲著的一個人。

那人穿著灰褐色的短褐,頭上扣著一頂破斗笠,手裡端著一碗熱湯,正慢悠悠地喝著。乍一看就是個歇腳的苦力,但那雙手端碗的姿勢不對。

普通人端碗是五指握碗沿,他是兩指扣碗底,拇指壓碗沿。

那是藏刀的手法。

沈硯餘光掃過去,面上不動聲色,腳步也沒停,嘴裡說了一句極輕的話:“知道了。”

兩人從胡餅攤前走過,沒有停留。那人也沒動,依舊蹲在巷口喝湯。但十二的耳朵捕捉到身後極細的一聲響動,那人放下了碗。

他跟上來了。

“一個人?”

“暫時是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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