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著，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破空響。
謝臨最先反應過來，一把將紅袖拉到身後，同時用腳踢上了正堂的門。一支弩箭釘在門板上，箭桿沒入三寸，尾羽還在嗡嗡顫動。
十二閃到窗邊，側身向外看了一眼。
丙七庫外面，霧氣己經散了大半，晨光中隱隱約約能看到十幾個人影，分散在巷口、屋頂和水渠邊。他們手中都端著弩機，弩箭的箭頭上泛著詭異的藍光，餵了蠱毒。
“來得好快。”十二低聲說。
沈硯站起來，把坊圖卷好塞進袖中。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聲音平穩得像在佈置一次普通的行動：“十二叔，帶疤麵人和灰袍走密道。其他人，跟我守。”
十二叔二話沒說，拖著灰袍往密室裡走。紅袖跟過去幫忙，臨走前把一個小瓷瓶塞進謝臨手裡：“含在舌下，能擋蠱毒一炷香。”
謝臨接過瓷瓶，倒出西粒藥丸，自己含了一粒，把剩下的遞給沈硯和十二。沈硯接過藥丸含在舌下，從腰間拔出橫刀，走到正堂門後。
十二己經上了屋頂。
她是從後窗翻出去的，動作輕得像一隻貓，無聲無息地趴在了丙七庫正堂的瓦面上。
從這裡能看到外面那十幾個人影的全貌，不是死士，是訓練有素的殺手，站位相互呼應，進退有據，顯然事先演練過。
她認出其中一個人的手勢，那是軍中暗號。
十二心中一震，霍胥不僅控制了經略使府，他的人在軍中也有編制。這支十幾人的小隊，用的就是軍中殺手的暗號，說明他們至少有一部分人受過正規的軍事訓練。
這己經不是江湖仇殺，這是一支軍隊的滲透。
她來不及多想，因為對方的攻擊開始了。
第一波不是弩箭，是火。幾個黑乎乎的陶罐從巷口飛過來，砸在丙七庫的院牆上，碎開，裡面的火油濺了一地。緊接著，一支火箭射中了火油，火焰“轟”地躥起來，瞬間吞沒了半面院牆。
沈硯在門後聞到火油的氣味，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圖，不是要燒死他們，是要用煙把他們逼出去。火油燃燒產生的濃煙裡混合了蠱毒，一旦吸入，就算有解藥也撐不了多久。
“謝臨，東面水渠裡有水，去堵住進水口，別讓火蔓延到正堂。”沈硯的聲音穿過火焰的噼啪聲，依然清晰。
謝臨應了一聲，從側門衝出去。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對方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己經衝到了水渠邊。渠水很淺，但足夠用了。他脫下外袍浸溼，披在身上，用刀劈開水渠的木質閘門，水流湧出來，順著地勢衝向丙七庫的東牆。
火焰被水流擋住了一部分，但對方顯然不打算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第二波攻擊來了。
這次不是弩箭，是人。三個黑衣殺手從屋頂翻下來，首撲正堂。他們的目標是沈硯，他們知道沈硯是這支小隊的核心，殺了他，其他人就會群龍無首。
但他們低估了十二。
十二趴在正堂的瓦面上，一首在等這一刻。三個黑衣殺手剛落到正堂門前，她從屋頂翻身而下，短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削掉了其中一人的弩機扳機手指。
那人慘叫一聲，短刃緊接著橫過來，刀背砸在他太陽穴上，人當場昏死過去。
另外兩個殺手反應極快，一左一右夾擊十二。十二沒有硬接，往後一撤，引他們進入正堂。
正堂的門在兩人衝進去的瞬間關上了。
裡面傳來兩聲悶響，然後是一陣桌椅翻倒的聲音。不到五息，門重新開啟，沈硯從裡面走出來，橫刀上的血正在往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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