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懷中摸出一塊碎銀，足有十兩重，塞到李如鬆手裡。
銀子沉甸甸的，冰涼壓手。
李如松嚇了一跳，連忙往回推：“不行不行，大哥哥，我不能要你的錢！……”
“拿著。”趙硯按住他的小手，語氣不容拒絕。
“你幫我指路，這是謝禮。你家裡困難，這點銀子，夠你和你娘過一段安穩日子，買些糧食、棉衣，不用再受凍捱餓。”
十兩銀子，對富貴人家不算什麼，可對尋常農戶，己是一年的嚼用。省著點用，一年半載都不用愁吃喝。
李如松捧著銀子，小手都在發抖。他長這麼大，從沒見過這麼多錢。
眼眶一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
“大哥哥……”
“快回家吧，夜裡冷，兵爺巡邏也嚴，別在外邊逗留。”趙硯站起身，拍了拍他的頭。
李如鬆緊緊攥著銀子，像是攥著全家人的性命。他突然抬起頭，看著趙硯，小聲卻認真地說：
“大哥哥，你給我這麼多錢，我不能白要。戰時城門封閉，客棧全都住滿了，你沒地方去的。”
“我家……我家雖然又小又破，只有一間小院，但是還有空地方。
大哥哥要是不嫌棄，就跟我回家住一夜吧。我娘做飯很好吃，雖然只有粗茶淡飯，但能讓你暖暖身子。”
稚子心善，知恩圖報。
趙硯看著他凍得通紅的小臉，看著那雙清澈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心中一暖，又一酸。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小小年紀，便懂得感恩，懂得用自己僅有的東西，回報別人的善意。
他本不願麻煩旁人，可夜色己深，城戒森嚴，他確實無處可去。
更重要的是，住在百姓家中，反而能避開官府盤查，更能聽到最真實的民間訊息。
略一沉吟，趙硯點了點頭。
“好。那就麻煩你和你娘了。”
李如松瞬間笑了起來，眼睛彎成兩道小月牙，剛才的拘謹與不安一掃而空。
他緊緊攥著銀子，生怕弄丟，轉身在前面帶路，小小的身影在昏暗的街燈下，跑得輕快。
“大哥哥，跟我來！我家在西巷，離這裡不遠！”
趙硯跟在他身後，緩步而行。
腳步聲踏在青石板上，清脆而孤單。兩旁的屋舍低矮破舊，院牆斑駁，透著貧寒與蕭瑟。
偶爾有燈光從窗紙透出，映出一家人圍坐取暖的影子，安靜卻壓抑。
走了約莫半炷香，李如松在一處極小的院落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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