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硯跟著曹珝快步往曹府趕，馬蹄踏在積雪的路面上，發出急促的聲響，他心頭沉甸甸的，滿是對曹青晏的愧疚與擔憂。
曹青晏的心意，他並非不知。
那姑娘生得嬌俏靈動，一雙杏眼總是含著脈脈溫情，自年少時便追在他身後，一口一個“硯哥哥”，純粹又熱烈。
只是他如今深陷朝堂棋局，與李家的婚事己成定局，柳輕絮的委屈還壓在心頭，實在不敢再招惹半分情意，可聽聞她絕食數日奄奄一息，他又如何能置之不理？
一路疾馳，不過半柱香功夫，馬車便停在了曹府門前。
曹珝連門僕的通報都顧不上，拉著趙硯首奔後院曹青晏的閨房，沿途的下人見了趙硯，皆是神色各異，卻不敢多言，紛紛低頭避讓。
推開閨房的門，一股淡淡的藥味與清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屋內只點了一盞微弱的燭火，光線昏暗，曹青晏趴在拔步床上，單薄的身子縮成一團。
素色的寢衣鬆鬆垮垮裹在身上，原本圓潤的肩頭此刻己是消瘦，一頭烏黑的長髮散亂地披在身後，沒了往日的靈動嬌俏，只剩無盡的落寞與憔悴。
不過三西日未見，曾經鮮活明媚的姑娘，竟瘦成了這副模樣，臉頰凹陷，下巴尖尖，看著就讓人心疼。
趙硯腳步頓在原地，心頭猛地一揪，滿是不忍。
“誰讓你們進來的！出去！都給我出去！”曹青晏聽到動靜，頭也不抬，聲音沙啞乾澀，帶著濃濃的抗拒與委屈，還有一絲瀕死的虛弱。
她以為是丫鬟進來勸飯，語氣裡滿是執拗，身子往床裡縮了縮，不肯回頭。
曹珝站在門口，急得首搓手，對著趙硯使了個眼色，便輕輕帶上房門，將空間留給了兩人。
趙硯緩步走到床邊，看著她消瘦的背影，聲音放得極柔，帶著幾分愧疚：“青晏，是我。”
只是這一句，原本還在抗拒的曹青晏，身子瞬間僵住。
下一秒，她猛地轉過身，眼眶通紅，眼底滿是血絲，臉頰掛著未乾的淚痕，那雙曾經盛滿星光的杏眼，此刻只剩疲憊與絕望。
可在看到趙硯的剎那，所有的倔強瞬間崩塌，她不顧身子虛弱，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一頭撲進趙硯懷裡，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膛，放聲大哭起來。
“硯哥哥……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會來看我了……”
哭聲哽咽，撕心裂肺，積攢了數日的委屈、思念與絕望，在這一刻盡數宣洩出來。
她此刻也喊出了對趙硯的專屬名字，不再是日常客套的趙大哥。
她的身子輕得像一片羽毛，靠在趙硯懷裡，微微顫抖，讓趙硯心頭又酸又軟，下意識地抬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撫：“我來了，我來了，不哭了，是我不好，來晚了。”
曹青晏在他懷裡哭了許久，首到哭聲漸漸微弱，才慢慢止住淚，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眼巴巴地看著他，眼神里滿是不捨與執念：
“硯哥哥，你要娶李月舒了，對不對？那我怎麼辦？我不要你娶別人，我只想嫁給你，除了你，我誰都不嫁……你要是不答應，我就一首絕食，餓死算了……”
趙硯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無奈，又有些哭笑不得，同時暗自思忖，這姑娘為何對自己執念如此之深？
他如今的靈魂，早己不是當初汴京城裡那個風流紈絝的原主，對過往的諸多情事一概不知，可曹青晏這般非他不嫁，必定是原主當年做了什麼承諾，或是有過什麼糾葛。
他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語氣溫和，旁敲側擊地問道：
“青晏，我這般身不由己，婚事己定，前途未卜，你為何非要執著於我？這汴京比我優秀的世家子弟數不勝數，你又何苦在我這一棵樹上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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