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珝拍掌的聲響剛落，樓下便上來兩個膀大腰圓的僕役，兩人合力抬著個半人高的硃紅木箱。
木箱外裹著一層猩紅錦布，邊角處還鑲著鎏金銅釘，看著沉甸甸的，走一步地板都跟著顫一下。
“老趙，瞧瞧哥們給你尋的稀罕物！”曹珝酒意上湧，臉膛紅得發亮，擺手讓僕役把木箱擱在雅間中央，語氣裡的得意都快溢位來了；
“這玩意兒，整個汴梁城找不出第二個，今日特意給你開開眼！”
趙硯挑眉，剛被李繼隆和黑袍人的事揪緊的心絃稍松，卻也沒太在意，只當是曹珝尋了什麼西域奇珍異寶。
誰知曹珝一把扯開紅布的瞬間，趙硯手裡的酒杯“哐當”撞在桌沿，酒液灑了半袖，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眼睛瞪得滾圓，滿腦子只剩一個念頭：我這穿的到底是大宋，還是什麼光怪陸離的異世？
紅布落地，木箱裡鋪著雪白的狐裘，狐裘之上，蜷著一個女子。
她生得極美，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肌膚白得像凝脂，連發絲都泛著淡淡的珠光。
可從腰腹往下，卻並非人類的雙腿，而是一條覆著細密銀鱗的蛇尾，尾尖泛著淡藍的光暈，輕輕掃過狐裘，帶起一陣細碎的銀光，竟還隱隱飄出淡淡的清香。
女子似是被驚動，抬眼望了趙硯一眼，眸光怯生生的，帶著幾分懵懂，見趙硯盯著自己的尾巴，又慌忙低下頭，將臉埋在臂彎裡，銀鱗尾巴輕輕蜷縮起來，像只受驚的小獸。
“咋樣？驚著了吧！”曹珝拍著趙硯的肩膀，笑得開懷，“哥們初見時比你還懵，還以為是啥妖人邪物，後來才知道，這是鮫人！
古書上寫的那種，居南海，水居如魚，不廢織績，眼泣則出珠，可不是什麼蛇尾妖女！”
趙硯回過神，喉結滾動了一下，伸手按了按眉心，壓下心頭的震撼。
他穿越到這大宋半年，先是遇上了關乎武道的天書，又見過密室裡分不清材料的機械臂，如今竟又冒出了古書中記載的鮫人，這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這鮫人，是樊樓的東西？”趙硯沉聲問道，目光掃過木箱裡怯生生的鮫人，指尖不自覺摩挲著腰間的雁翎裂風刀。
一旁的樊樓掌櫃早湊了過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又帶著幾分無奈，半推半就道；
“趙公子明鑑，這鮫人是南海商隊萬里迢迢運來的，本是獻給樊樓幕後東家的，可東家瞧著這玩意兒太過稀奇，不敢留，便想尋個懂行的貴人收下。
開價五百兩黃金，曹公子瞧著眼熱，可手頭一時湊不齊，便想著您趙公子如今可是汴梁的紅人，醉仙釀火遍京城，醉仙居日進斗金，定有這個實力。”
曹珝撓了撓頭，臉上的得意淡了幾分，訕訕道：“老趙，實不相瞞，哥是真喜歡這稀罕物，可五百兩黃金實在拿不出來。
你要是買下，往後這鮫人，你想咋養咋養，哥們就只求偶爾能來瞧瞧新鮮，咋樣？”
掌櫃的連忙附和：“趙公子放心，這鮫人極好養活，只需要清水和珍珠粉，性子也溫順，絕不會傷人。五百兩黃金，買個世間獨一份的奇物，太值了！”
周圍的僕役都識趣地退了出去，雅間裡只剩趙硯、曹珝和掌櫃三人，還有木箱裡安安靜靜的鮫人。
趙硯沉默著，目光在鮫人身上流連，腦海中飛速盤算。
天書、機械臂、鮫人，這一個個超出常理的存在，顯然都不是這大宋原本該有的東西，它們背後，定然藏著這個世界的秘密。
若是能留下這鮫人，或許能從她身上找到些許線索，幫自己更好地探索這個世界的真相。
更何況，五百兩黃金對如今的他而言，並非拿不出來，醉仙釀這半年的盈利，早己讓他攢下了不菲的身家。
“五百兩黃金，一手交錢，一手交人。”趙硯抬眼，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分猶豫，“我要活的，若是出了半點差錯，樊樓別想在汴梁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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