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的普照寺，向來是權貴與市井的交匯之地。
一輛青篷馬車停在普照寺門外，車簾掀開，先走下來的是身著月白錦袍的趙硯。
他腰間懸著一塊成色極佳的玉佩，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幾分富家翁的閒散，只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緊隨其後的是李月舒，她一身藕荷色襦裙，鬢邊插著一支素銀梅花簪，臉上施了薄粉，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含著幾分溫婉，竟真有幾分江南女子的柔美。
“夫君，慢些。”李月舒伸手扶住趙硯的胳膊，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眼底卻飛快地與他交換了一個眼神，她對趙硯提議假扮夫妻還是有些不滿的，但經過趙硯的一頓忽悠還是妥協了。
“嗯，只是為了那些失蹤的孩童。”李月舒為自己打氣。
趙硯見此順勢握住她的手，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他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娘子小心腳下，這寺裡的青石板路溼滑得很。”
兩人這副郎情妾意的模樣，落在守門僧人的眼裡，只當是京中富貴人家的夫妻來上香祈福。
僧人雙手合十，宣了聲佛號：“阿彌陀佛，施主裡邊請。”
趙硯從袖中摸出一串銅錢遞過去，語氣謙和：“有勞大師，我與內子新婚燕爾，特來普照寺為家中長輩祈福，還望大師指點一處清淨的禪院。”
僧人接過銅錢，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見他們衣著華貴、氣度不凡，臉上的笑意更甚：
“施主客氣了，後院的靜心禪院最為清淨，只是近日有貴客在此清修，不對外開放，施主可在前殿上香，切勿驚擾了貴客。”
“貴客？”趙硯故作好奇，“不知是哪位貴人，竟也來這普照寺清修？”
“施主莫問，貴客不願聲張。”僧人含糊其辭，引著兩人往大殿走去，目光卻時不時瞟向他們，帶著幾分審視。
在僧人的帶領下，兩人來到一處大殿。
大殿內，香霧繚繞，佛像莊嚴肅穆。趙硯與李月舒並肩跪在蒲團上，假意上香祈福。
李月舒雙手合十，低垂著眼簾，聲音細若蚊蚋：“左邊第三排蒲團，那個穿灰袍的僧人，手指上有老繭，是常年握刀的痕跡。”
趙硯目光微抬，不動聲色地掃過大殿，果然看到一個灰袍僧人站在角落，看似在唸經，實則眼神西處張望，手指關節處的老繭異常明顯。
“後院方向，有腳步聲，氣息很穩，至少是凝罡境的修為。”他低聲回應，聲音被周圍的誦經聲掩蓋。
兩人上完香，趙硯拉著李月舒起身，故作閒逛地往後院走去。剛走到月洞門，便被兩個僧人攔住：“施主留步，後院是貴客清修之地，不便入內。”
“大師通融一下。”趙硯臉上堆著笑，再次摸出一錠銀子，“我內子身子弱，想找個清淨地方歇歇腳，絕不會驚擾貴客。”
銀子的光芒晃得兩個僧人眼睛一亮，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接過銀子，遲疑道：“那施主切勿喧譁，且只能在禪院外的迴廊休息。”
“多謝大師。”趙硯拱了拱手，拉著李月舒走進月洞門。
後院果然比前殿清淨許多，迴廊兩側種著幾株紅梅，花瓣上沾著晨露，暗香浮動。李月舒靠在迴廊的柱子上，裝作欣賞梅花，眼角的餘光卻死死盯著不遠處的靜心禪院。
禪院的門緊閉著，門口站著兩個面色冷峻的僧人，腰間鼓鼓囊囊，顯然藏著兵器。
趙硯與李月舒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趙硯鬆開李月舒的手，指了指禪院西側的圍牆，那裡爬著幾株枯藤，正好能遮擋身形。
李月舒會意，身形一晃，如柳絮般飄向圍牆，腳下踩著枯藤借力，悄無聲息地攀上牆頭，隱在枝葉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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