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索性不再糾結,換了一身盔甲,將雁翎裂風刀佩在腰間,鏡中的少年郎眉眼鋒利,褪去了兩日的疲憊,只剩一身凜然銳氣。
當趙硯走出武德司後,被眼前的陣仗驚得愣在原地。
從武德司到校場的整條街道,早己被圍得水洩不通,百姓們扶老攜幼,擠在街道兩側,茶樓酒肆的二樓三樓,更是坐滿了達官貴人與江湖俠客。
密密麻麻的人頭望不到頭,叫賣聲、議論聲、喝彩聲攪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發疼,當真稱得上萬人空巷。
街邊的百姓舉著瓜果點心,伸長了脖子往校場的方向張望,議論聲此起彼伏,全是圍繞著他和耶律烈的比試。
看來“吃瓜”這個技能是我國老百姓的傳統技藝了,趙硯被眼前的陣仗嚇了一跳。
“聽說了嗎?今日是咱們大宋的趙指揮使,跟大遼第一勇士耶律烈比試,陛下特意讓人宣揚,要揚我大宋國威!”
“趙大人年紀輕輕就坐上武德司指揮使的位置,還是宗室子弟,不知道能不能打贏那遼邦蠻子?”
“那耶律烈在北疆殺了咱們不少宋兵,兇名赫赫,趙大人怕是凶多吉少啊……”
“哼,咱們大宋兒郎豈會怕他?趙大人定能把那遼狗打得落花流水!”
趙硯聽得眉頭緊鎖,心底瞬間把趙光義罵了千百遍。
他算是看明白了,趙二這廝用心險惡啊!故意大肆宣揚,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贏了,是大宋國威浩蕩,趙光義臉上有光;輸了,便是他趙硯無能,那他離死或許真不遠了,橫豎都是趙光義坐收漁利,他成了最顯眼的靶子。
擠過人群,終於抵達汴京城西的校場,這座專供軍中演武的校場今日被徹底清場,中央搭起了三丈高的比武臺,臺邊插滿宋遼兩國的旗幟,風一吹,旗幟獵獵作響,透著一股劍拔弩張的意味。
看臺之上,並無皇帝與文武重臣的身影,只有王繼恩帶著幾名內侍,坐在看臺正中的位置,眯著眼睛,神色淡漠地盯著比武臺,一舉一動都貼合著他歷史上謹小慎微、窺伺上意的形象,既不張揚,也不疏漏,顯然是趙光義派來現場盯梢、傳回戰況的眼線。
王繼恩目光在趙硯身上掃了一圈,又落在臺側的耶律烈身上,沒有任何示意,擺明了只負責觀戰覆命,不摻和任何是非。
校場西周的看臺上,坐滿了汴京城的勳貴子弟、江湖門派掌門、軍中將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比武臺中央,氣氛燥熱到了極點。
歡呼聲、賭鬥聲此起彼伏,甚至有好事者在臺下開了賭局,押趙硯贏和耶律烈贏的籌碼堆成了小山,場面勁爆到近乎失控。
趙硯提著雁翎裂風刀,緩步踏上比武臺,緋色官袍在風中揚起,腰間寶刀的刀柄泛著冷光,少年身姿挺拔,站在高臺之上,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而臺側的耶律烈,也在此時邁步上臺,此人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一身遼邦勁裝,袒露的胸膛上佈滿猙獰的刀疤,手持一柄兩丈長的精鐵狼牙棒,棒身嵌著數十枚鋒利的鐵刺,光是重量就足以壓垮尋常武者。
他走上臺的瞬間,一股濃烈的殺伐之氣撲面而來,那是從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兇戾,讓臺下的喧鬧聲都短暫停滯了片刻。
耶律烈斜睨著趙硯,目光在他手中的雁翎裂風刀上掃過,嘴角勾起一抹猖狂至極的笑意,用生硬的漢話開口,聲音如同洪鐘,震得臺下眾人耳膜發顫;
“宋廷的娃娃,你就是趙硯?聽聞你靠著宗室身份混了個指揮使的位置,也敢跟本將比試?趁早滾下臺去,免得本將一棒下去,把你這細皮嫩肉的宗室子弟,砸成一灘肉泥,壞了宋遼的和氣。”
他說著,猛地揮動手中的狼牙棒,棒身砸在臺板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堅硬的檯面瞬間裂開數道細紋,碎屑飛濺,盡顯通玄境高手的霸道實力。
“宋人的武者,都是這般只會躲在權貴羽翼下的軟蛋嗎?本將在北疆,殺的宋兵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你這凝罡境的娃娃,在本將眼裡,不過是隨手可捏死的螻蟻!”
耶律烈仰天大笑,猖狂的聲音傳遍整個校場,臺下的大宋百姓瞬間炸開了鍋,怒罵聲、喝倒彩聲此起彼伏,卻又忌憚耶律烈的兇威,不敢太過放肆。
趙硯站在臺中央,握著雁翎裂風刀的指尖微微收緊,眼底的冷意愈發濃烈,沒有半句多餘的辯駁,只是靜靜看著眼前猖狂的遼邦勇士。
體內的七殺訣罡氣開始悄然運轉,凝罡巔峰的修為盡數鋪開,雖未入通玄境,卻也有著不輸頂尖武者的鋒銳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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