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務車衝到王家老宅東牆外時，林野的手機螢幕上葉傾城的定位訊號己經停了三分鐘。
一動不動。
白芷拉開車門跳下去，摺疊刀己經在手裡轉了一圈。林野拄著盲杖跟下來，鼻子動了動。
“有煙味兒。不是廚房的煙，是燒檔案的煙。”
穆清寒從駕駛座探出頭：“從正門進還是翻牆？”
“翻牆。”林野用盲杖敲了敲東牆根，“正門肯定有人盯著。葉傾城的訊號停在後院書房東南角，那個位置從東牆翻過去最快。”
白芷己經踩上了牆根的青石墩，單手一撐翻上牆頭。她蹲在牆頭上往下看了一眼，回頭對林野比了個手勢——院裡沒人，但書房窗戶亮著燈。
林野把盲杖往腰帶上一別，左手搭住牆頭，白芷拽了他一把。兩人落在東牆內側的草坪上，腳下是剛澆過水的溼泥。
書房窗戶的窗簾沒拉嚴，露出一條兩指寬的縫。
葉傾城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隔著一道牆都能聽出她壓著的火氣：“馮毅，你再說一遍？”
林野和白芷對視一眼，貼著牆根摸到書房側窗底下。
馮毅的聲音在發抖，但話卻說得很硬：“葉小姐，擔保協議的事我真不知情。我就是個跑腿的秘書，王總讓我送老爺子去簽字，我就送了。至於那份協議是真是假，我哪有資格過問？”
“你不知情？”葉傾城冷笑了一聲，“那你告訴我，為什麼你在送老爺子簽字之前二十分鐘，用自己手機給謝蘭發了一條訊息？”
書房裡安靜了兩秒。
馮毅的聲音變了調：“什麼訊息？我沒有——”
“‘老爺子己出發，準備接收病歷’。”葉傾城一字一頓念出來，“這條訊息的發件時間，跟謝蘭登入秦書音賬號調取病歷的時間，只差了三分鐘。你給我解釋解釋，這叫不知情？”
窗外的白芷用氣聲對林野說：“葉傾城查到這一步了，她比咱們想的快。”
林野沒說話，手指在盲杖上輕輕敲著。他在數書房裡有幾個人的呼吸聲——葉傾城、馮毅，還有第三個。
那人呼吸很輕，位置在書房東南角，靠近書架的位置。
謝蘭。
葉傾城的腳步聲在書房裡移動，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節奏很穩。
“馮秘書，我今天來不是跟你聊天的。”她停頓了一下，然後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這是我爺爺的抵押貸款合同影印件。你幫他籤的那份擔保協議雖然作廢了，但王家以擔保為由，讓我爺爺簽了這份抵押合同。合同上寫著，如果城南專案出問題，葉家拿老宅抵債。”
馮毅的聲音更慌了：“這合同不是我經手的——”
“合同上蓋的是王啟年的私章，見證人簽名是你。”葉傾城的語氣忽然變得很平靜，“馮秘書，你是自己把王家的賬本交出來，還是讓我把這份合同連同你的簽名一起提交給調查組？”
書房裡安靜了大概有五秒。
然後謝蘭開口了。
她的聲音從書架方向傳過來，帶著點沙啞：“葉小姐，馮毅的賬本在我手裡。”
葉傾城的高跟鞋聲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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