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媚話音剛落，車裡安靜得只剩空調出風的聲響。
林野把保溫杯擱在杯架裡，杯底磕出一聲脆響。“謝蘭。有意思。”
白芷的手己經按在刀柄上了，聲音冷得像結了霜：“她半小時前還在舊療養所幫忙登記董事名單，轉頭就去偷風鈴的東西？”
“不一定是偷。”林野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蘇媚，她調取了什麼？”
“一份病歷檔案袋，封皮上寫著‘風鈴-體內殘留物檢測報告’。”蘇媚敲鍵盤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這東西是秦書音昨天下午剛整理完的，還沒入電子檔案系統，就鎖在藥房鐵櫃裡。”
秦書音的聲音緊跟著插進來，帶著明顯的急促：“鐵櫃密碼只有我和沈青禾知道，她怎麼開啟的？”
“她用你的賬號登入了後勤管理系統，申請了臨時取件碼。”蘇媚頓了一下，“系統顯示申請時間是今晚十一點零三分，正好是紫金廳鬧起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在忙，沒人盯著後臺。”
穆清寒皺起眉頭：“她拿那份報告幹什麼？”
“給她媽。”林野睜開眼睛，語氣很淡，“謝懷音在舊藥會當了一輩子記錄員，想查風鈴體內殘留物的成分。謝蘭是為了幫她媽翻案，才幫顧文淵跑腿的。”
白芷偏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猜的。”林野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謝懷音己經當眾把顧文淵的老底揭了，說明她不打算再替任何人遮掩。但謝蘭不一樣——她幫顧文淵做了那麼多事，手上沾的泥巴洗不乾淨，除非她能拿出足夠份量的投名狀。”
“所以她偷病歷是想自己先查出點什麼，再拿來跟咱們談條件？”
“差不多。”林野把保溫杯蓋擰緊，“謝蘭這人挺有意思。她從一開始就在兩頭押注，押到現在哪頭都不落好，急了。”
對講機裡傳來唐糖的聲音，帶著點幸災樂禍：“急了也不能偷東西啊，這不是找死嗎？”
“她不是找死，是賭。”林野拿起盲杖敲了敲車門，“賭咱們沒空追究她。”
穆清寒己經掏出了手機：“我讓留守的人去307房間把她帶回來。”
“等一下。”林野抬手攔住她，“別去酒店。”
“為什麼？”
“謝蘭己經把報告拿到手了，這會兒肯定不在房間。她又不傻，知道咱們會追過去。”林野偏頭對著對講機，“蘇媚，查307的入住記錄，看看還有沒有第二個人。”
蘇媚敲了會兒鍵盤，聲音忽然變了：“有。入住登記是兩個人的名字，另一個人叫馮毅。”
葉傾城的聲音從對講機那頭炸開：“馮毅？他不是王啟年的秘書嗎？”
“就是他。”蘇媚說，“謝蘭和馮毅同時入住307，入住時間是今晚十點。十點零三分秦書音的賬號被登入，調取病歷檔案。整套動作不超過三分鐘，馮毅一首在旁邊。”
車廂裡安靜了片刻。
林野忽然笑了，笑聲很輕，卻讓穆清寒後頸一涼。
“謝蘭和馮毅聯手了。”他把盲杖橫在膝蓋上，手指敲著杖身，“她想用風鈴的病歷當籌碼，換馮毅手裡的王家賬本。謝懷音不是要翻案嗎？翻案得有證據，馮毅手裡正好有王家和顧文淵的資金往來記錄。”
白芷的刀從刀鞘裡滑出半寸：“所以她從頭到尾都在演？”
“演倒不至於。她是真恨顧文淵，但也真想翻案。兩件事不衝突。”林野偏頭看向車窗外，舊療養所的燈光在夜色裡亮成一排，“問題是，風鈴的病歷裡有什麼值得謝蘭冒這麼大風險的？”
秦書音沉默了大概五秒，聲音發緊：“風鈴後頸的給藥裝置拆除之後，我在她血液樣本里檢測到三種藥物殘留。前兩種是顧文淵用來控制她的穩定劑和標記素，第三種我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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