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到這裡，語氣忽然變得懶散，像是換了個人：“秦醫生，病歷副本還有嗎？”
“原始資料在藥房保險櫃裡，我留了備份。”秦書音答得很快，“謝蘭拿走的是列印件，沒有血樣和實驗資料。”
“那就行。”林野點了點頭，“讓她拿。反正列印件也看不出什麼名堂。”
“你就這麼便宜她？”蘇媚的聲音裡帶笑，“不像你的作風啊。”
“誰說我便宜她了？”林野擰開保溫杯，慢悠悠喝了一口，“病歷上不是寫了‘未知殘留物’嗎？她想查這玩意兒是什麼，遲早還得回來找我。”他蓋上杯蓋，嘴角的弧度又浮上來：“到時候翻牆進藥房的賬，再跟她慢慢算。”
穆清寒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你這招叫放長線釣大魚？”
“不算。她頂多算條泥鰍。”林野把保溫杯擱回杯架，“馮毅這條線不能放。葉傾城，你在哪？”
葉傾城的聲音從對講機那頭傳過來，背景有風聲和腳步聲：“快到王家老宅了。唐糖把馮毅的手機訊號鎖定了，他在老宅後院的書房裡。”
“小心點。謝蘭也在那兒。”
葉傾城停了兩秒才開口，語氣冷靜得出奇：“知道了。我不進房間，就在外面盯著。唐糖己經拿了我爺爺的公章和他的抵押貸款合同，等他出來我就讓他補籤。王家老宅怎麼走我心裡有數。”
“有數就行。”林野說完，切到了戰斧的頻道，“戰斧，你那邊怎麼樣？”
戰斧的大嗓門從對講機裡炸出來：“城南舊康復中心清空了。顧文淵的辦公室連根毛都沒剩，就留了那封信。不過我在二樓衛生間發現了一個報廢的注射器，針管裡有殘留液體，我讓秦書音去看了。”
秦書音接過話頭：“注射器是全新的，型號和上次鬼手用的那一批一樣。殘留液體是暗紫色的，我懷疑是寒毒啟用劑的替代品。顧文淵可能自己注射了。”
林野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他給自己打了啟用劑？”
“不是寒毒啟用劑，更像是某種對抗寒毒的藥物。”秦書音的聲音變得有點急促，“如果他真用了這東西，說明他體內可能攜帶某種活性毒株。他需要這玩意兒壓制自己的症狀。”
白芷的聲音冷得像刀片劃過玻璃：“他帶的是LY系列的母株殘留？”
“大機率是。”秦書音停頓了一下，“從注射器殘留量推算，顧文淵每六小時就要補一針。”
林野把盲杖從車門邊拿起來，在手心裡轉了兩圈。“這就說得通了。他為什麼總能在暗港和雲洲之間反覆橫跳——不是因為他有多少人脈，而是他拖不起時間。”
“三天。”穆清寒脫口而出，“他約你三天後赴宴，是因為他的藥撐不過三天？”
“他手裡的藥，最多還能打兩針，撐到明天天黑。”林野的語氣裡帶了點嘲諷，“所以他才讓謝蘭去偷病歷，讓馮毅去找謝蘭。他不是在跑路，是在搶時間給自己找續命的方案。”
對講機那頭，蘇媚忽然開口：“查到了。謝蘭的手機訊號剛離開了快捷酒店，移動軌跡指向王家老宅方向。馮毅的手機也在同一個座標。葉傾城，他們就在你前面不到八百米的位置。”
葉傾城只回了兩個字：“收到。”
林野把對講機往懷裡一揣：“穆清寒，開車去王家老宅。白芷，你跟我走。別讓葉傾城一個人扛。”
穆清寒己經發動了車子。白芷扣好摺疊刀的綁帶，偏頭看了林野一眼，說：“你剛才還說放長線釣大魚。”
“那是剛才。”林野靠回座椅，懶洋洋地閉上眼睛，臉上那點笑意卻淡了下去，“現在知道了顧文淵快斷藥了，說明他接下來每一步都不會按規矩來。葉傾城堵馮毅是討債，謝蘭堵葉傾城是截胡。三撥人往一個地方趕，總要有人先一步到。”
商務車衝出舊療養所的鐵門，車燈照亮了漆黑的路面。
對講機裡忽然傳來唐糖急促的聲音：“林哥，葉姐的長效追蹤晶片顯示她停了。她停在王家老宅東牆外面，離書房不到五十米。謝蘭的訊號也停在了老宅正門方向——她們倆距離只隔一道圍牆。”
林野重新拿起對講機，聲音不高，卻帶著命令的口吻：“唐糖，告訴葉傾城，讓她先別進房間。叫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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