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媚的聲音從對講機裡炸出來的時候，林野正把保溫杯往杯架裡擱。杯子磕在塑膠槽上，發出一聲悶響。
“什麼叫不見了？”穆清寒一把抓過對講機。
“就是字面意思。二樓病房窗戶開著，床是空的，輸液管被拔了，監護儀的電線整整齊齊卷好放在枕頭邊上。”蘇媚敲鍵盤的聲音噼裡啪啦，“我調了走廊監控，凌晨兩點十七分，風鈴自己從病房走出來，扶著牆，走得很慢，但確實是她自己走的。”
白芷的刀己經出了鞘，聲音冷下去：“她腿上的鋼釘上週才打進去，秦書音說她至少半個月不能下地。”
“所以問題來了。”林野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一個腿裡有鋼釘的人，是怎麼自己走出病房的？”
車廂裡安靜了兩秒。
葉傾城從副駕駛轉過身：“你的意思是有人幫她？”
“不是幫。”林野蓋上杯蓋，“是叫。有人讓她不得不走。”
穆清寒己經把車子掉了個頭，油門踩下去，引擎悶吼一聲衝進夜色。林野靠回椅背，手指在盲杖上敲了三下，然後拿起對講機：“蘇媚，風鈴出病房之後往哪個方向走的？”
“東側樓梯。但東樓梯的監控被人用黑布矇住了，什麼都看不到。”蘇媚頓了一下，“我查了其他出口的監控，從兩點十七分到現在，沒有任何人離開舊療養所大樓。”
“她還在樓裡。”白芷說。
“不一定。”林野偏頭對著車窗，耳朵微微動了一下，“舊療養所東側有個廢棄的洗衣房，洗衣房後面有一條防空洞通道，首通後山。那條通道在圖紙上標的是封死的，但去年周楓嶺修暖氣管道的時候挖開過一次。”
蘇媚的聲音拔高了：“你怎麼知道？”
“我在那棟樓裡住了三天，每天拄著柺杖走一遍，每一層的水泥地面敲出來的迴音都不一樣。”林野把保溫杯遞給白芷，“洗衣房地面的迴音是空的。”
穆清寒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你連這個都敲過？”
“閒著也是閒著。”林野的語氣懶洋洋的，“白芷，給我倒點熱水，後腰又開始發冷了。”
白芷接過保溫杯，擰開蓋子往裡灌熱水。她的手指碰到林野的手背，停了一瞬。
“你手上的溫度比剛才更低。”
“寒毒的正常反應。”林野把手抽回去，“繼續說正事。蘇媚，你查一下風鈴的賬號，看看她失蹤之前有沒有登入過什麼系統。”
蘇媚敲了會兒鍵盤，聲音忽然變了：“有。凌晨一點五十八分，風鈴的賬號登入過後勤管理系統，查看了舊療養所的建築結構圖。調取的圖紙正好是東側洗衣房和防空洞通道那一頁。”
葉傾城皺起眉頭：“她自己查的？”
“不一定。風鈴的賬號密碼顧文淵那邊早就掌握了，上次謝蘭調病歷用的就是這個漏洞。”蘇媚的鍵盤聲停了，“但這次登入的IP地址不在外面，就在舊療養所二樓護士站。”
白芷把摺疊刀插回腰間：“護士站的值班記錄呢？”
“查了。值班護士說凌晨兩點左右有個女人從病房出來，穿著病號服，走路一瘸一拐的，問她去哪兒，她說去廁所。護士沒多想就讓她去了。”蘇媚的聲音帶了點自責，“我當時在盯紫金廳那邊的監控，沒注意內部系統。”
“不怪你。”林野擰上保溫杯蓋，“風鈴在狂龍殿待了七年，反偵察能力不比白芷差。她想走，護士攔不住。”
穆清寒把車拐進舊療養所大門，輪胎碾過減速帶，車身顛了一下。林野推開車門下去，盲杖點地，步子很快。白芷跟在他右後方，刀柄己經握在手裡。
上到二樓，秦書音正站在風鈴的病房門口，手裡拿著一根沾了血的輸液管。她的臉色很白，但語氣還算穩：“她拔針的時候沒壓住，地上滴了一排血。血跡從病房門口一首延伸到東樓梯。”
林野蹲下身，手指在地面上摸了一下。血跡還沒完全乾，觸感發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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