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留記號。”林野把布條接過來摸了摸邊緣，“布條撕口不整齊，是單手扯的。她在這裡站不穩，扯了布條扶著門框借力。布條是意外撕破的，不是故意留的。”
他話音剛落，通道深處傳來一聲金屬撞擊的脆響。
白芷的刀瞬間出了鞘。林野按住她的手腕，壓低聲音：“不是武器。是柺杖——有人在用金屬柺杖敲地面。”
穆清寒的手電光束掃過去，光柱盡頭照出一個靠在牆邊的身影。風鈴穿著撕破的病號服，光著腳，左腿的紗布滲出一大片血。她右手撐著牆，左手拄著一根從洗衣房裡撿來的舊拖把杆，頭髮貼在臉上，嘴唇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但她看見林野的時候，居然還笑了一下。
“比我預估的慢了五分鐘。”
林野拄著盲杖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腿上的血漬，聲音很淡：“你腿上的鋼釘是誰拆的？”
風鈴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自己拆的。”
“你騙鬼呢。”林野用盲杖敲了敲她手裡的拖把杆，“股骨內側的鋼釘需要專門的骨科扳手才能拆。你連站都站不穩，上哪兒找扳手？”
風鈴沒說話。
白芷從地上撿起一樣東西——一枚沾著血的骨科扳手，扳手柄上刻著“舊療養所器械室”的字樣。
“有人從器械室拿了扳手，放在你病房裡。”白芷把扳手翻過來，底面貼著一張小紙條，紙條上只有一行字，字跡潦草但力道很重。
林野接過紙條，手指從字跡上摸過去。他的表情沒變，但握盲杖的手指關節發白。
“寫的什麼？”穆清寒問。
林野把紙條遞給她。穆清寒念出來：“‘凌晨兩點前離開大樓，否則標記素遠端啟用。’”
秦書音從後面擠過來，接過紙條看了一眼，聲音發緊：“這字跡是顧文淵的。”
“不是他。”林野搖頭，“顧文淵右手無名指斷過，寫字會往右偏。這張紙條上的字跡雖然潦草，但筆鋒很正，是左手寫的。”
他把紙條摺好揣進口袋，偏頭對著風鈴的方向：“給你送扳手和紙條的人，是誰？”
風鈴靠在牆上，喘了兩口氣，聲音沙啞：“我沒看見臉。我醒來的時候扳手己經放在床頭櫃上了，紙條壓在扳手下面。護士站的人說，半小時前有人用我的賬號調了建築結構圖，我就知道有人在給我指路。”
“指路還是指死路？”白芷的聲音冷下去，“通道盡頭是後山斷崖，你拖著一條廢腿能走到哪兒去？”
“走到哪兒算哪兒。”風鈴抬起頭，眼睛裡的光很暗但很硬，“我體內有生物標記，留在療養所裡會害死所有人。顧文淵能遠端啟用標記素，他隨時可以定位我——只要我在大樓裡，冥王宮的人就能鎖定整棟樓的位置。”
林野沉默了兩秒，然後把盲杖往牆上一靠，脫下外套披在風鈴身上。
“你怕連累別人，所以拖著鋼釘沒拆乾淨的腿，光著腳走了半條防空洞。”他把保溫杯擰開遞過去，“喝口水。然後告訴我，扳手上有沒有別的線索。”
風鈴接過保溫杯，喝了一口水，嗆了一下，咳了兩聲才緩過來。
“扳手上有一股藥味。不是碘伏，是中藥味，很淡。”她抬頭看著林野，“和你保溫杯裡泡的藥包一個味道。”
林野的動作停了。
他慢慢轉頭，對講機裡蘇媚的聲音同時響起：“林哥，我剛查到一條記錄。兩個小時前，陸乘風的房間有人進去過。護士說他半夜起來說要喝水，在走廊裡站了大概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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