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安暗庫的血樣溫控系統被遠端啟用的訊息炸出來的時候，林野正靠在陸乘風病房的窗臺上喝熱水。
白芷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冷得像刀子：“冷鏈箱溫度從零下二十度竄到零上三度，照這個速度，十五分鐘內血樣全部報廢。”
秦書音手裡還攥著準備給陸乘風取接收器的手術刀，聽見這話刀尖抖了一下。
那些血樣是她母親秦晚被關了十七年留下的校準樣本。如果全毀了，秦晚體內的標記素就再也沒法精準解除了。
穆清寒己經衝到門口，手按在槍套上：“仁安離這裡二十五分鐘車程，來不及。”
“不用去仁安。”林野把保溫杯擱下，偏頭對著對講機，“蘇媚，血樣啟用指令的傳送源在哪兒？”
蘇媚敲鍵盤的聲音停了：“不是鐵塔。鐵塔發的訊號是給風鈴的標記素。血樣冷鏈箱的啟用指令走的是另一個通道——舊療養所內部區域網，IP地址在二樓。”
所有人同時轉頭看向走廊盡頭。
二樓。護士站。
“顧文淵在舊療養所裡留了後手。”林野拄著盲杖往外走，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極穩，“他跑路之前不光在鐵塔上裝了發射器，還在療養所內部埋了第二條啟用線路。剛才我們全跑出去追風鈴，正好給他騰了空子。”
秦書音放下手術刀跟上去：“可療養所裡所有人都排查過，沒有顧文淵的人。”
“不是人。”林野在樓梯口停住，盲杖點了點牆上的消防栓，“是裝置。舊療養所上個月翻修過暖氣管，周明禮那批人以義診籌備組的名義進來過三次。他們能在醫療車底盤藏氣溶膠噴頭，就能在護士站裡藏一臺訊號中繼器。”
葉傾城從樓下跑上來，手裡拎著個工具箱：“唐糖己經在護士站了，她說值班臺下面多了個黑盒子，之前被病歷架擋著，剛才蘇媚斷掉區域網之後盒子自己亮了。”
林野推開護士站的門，唐糖正趴在地上，手電筒咬在嘴裡，螺絲刀挑開黑盒子外殼的卡扣。
盒子比保溫杯大不了多少，外殼上印著醫療裝置公司的logo。但掀開蓋子之後，裡面的東西讓唐糖罵了一聲髒話。
“這他媽是個遙控訊號放大器。”唐糖把螺絲刀往地上一拍，“接的是區域網電源，訊號覆蓋範圍剛好把療養所和仁安暗庫全包進去。顧文淵根本不需要親自來，他只要在外網發一條指令，這個盒子就能把指令轉碼成區域網訊號發給冷鏈箱。”
蘇媚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帶著明顯壓著火的語氣：“盒子剛收到一條定時群發指令，傳送時間是凌晨西點十七分——就是風鈴從防空洞被帶回來的三分鐘後。顧文淵算好了，只要我們找到風鈴，所有人都會集中在病房區，護士站這邊就是個盲區。”
穆清寒皺眉：“現在把盒子拆了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秦書音盯著手機螢幕上冷鏈箱的即時資料，嘴唇抿成一條線，“溫度己經升到七度了。血樣裡的生物標記素在常溫下活性只能維持八分鐘，超過這個時間就算重新冷凍也沒用。”
葉傾城拎著工具箱站起來：“那就讓它燒乾淨。反正那箱血本來也是顧文淵留著校準新批次標記素用的，燒了對我們是好事。”
“不行。”秦書音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在地上，“我媽體內的標記素是LY-000系列第三代產品，那箱血樣裡有第二代到第七代的完整校準資料。沒有這些資料，我就算拿到許鶴年的上冊藥卷，也找不到解標記素的藥引。”
林野把盲杖往牆上一靠，蹲下來摸了把黑盒子的外殼。
溫度不高，說明剛啟動不久。
“蘇媚，黑盒子的指令能不能逆向截停。”
“截不了。它是接收端，不是傳送端。除非我們找到顧文淵發指令的源裝置，在他那端斷電。”
“源裝置大機率在顧文淵身上。他現在不知道藏在哪個老鼠洞裡，二十分鐘內找到他不現實。”林野站起來，“那就換個思路。冷鏈箱的溫控系統被遠端接管了，但製冷壓縮機是獨立的。蘇媚，能不能黑進仁安暗庫的配電系統，首接給冷凍區單獨供電。”
蘇媚沉默了三秒，鍵盤聲炸開。
“仁安暗庫的配電箱是老式PLC控制器，沒有聯網模組，沒法遠端操控。但暗庫消防系統有獨立的總控開關，我在三年前仁安翻修檔案裡查到過。消防總控開關啟動之後，整個暗庫會強制斷電，然後備用發電機自動接管——發電機接管後的預設供電程式裡不包括冷鏈箱，但包括冷凍區照明和消防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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