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書音快速算了算：“配電室容積大概西十立方米，老式通風口被堵三分之二，一個人在裡面的氧氣消耗速度——最多二十五分鐘。”
葉傾城衝下樓的時候差點撞在欄杆上：“那就沒時間了。謝蘭是為了保血樣把自己鎖進去的，我們趕過去的時候她可能己經——”
“還有個辦法。”林野在對講機裡說，“謝蘭，你砸開的那把鐵鎖，鎖體和鎖梁拆開之後有多長。”
謝蘭愣了一下：“鎖梁大概十公分，鎖體八公分。加起來不到二十。”
“夠用了。配電室鐵門是老式合頁結構，門軸在外側。你把鐵鎖拆開，鎖梁插進門軸下方的縫隙，用鎖體當錘子往裡砸。門軸往外頂五毫米，鎖舌就會脫扣。”
謝蘭那邊傳來急促的翻找聲，然後是金屬撞擊的脆響。
“砸進去了——門軸動了——鎖舌脫了！”
鐵門嘎吱一聲推開的迴音從手機裡傳出來。
然後謝蘭的聲音變了個調：“配電室外面的走廊也在鎖死範圍內。防火門一共三道，我打開了第一道。第二道防火門的鎖芯被灌了膠，打不開。”
蘇媚同時接話：“暗庫防火門的鎖芯灌膠記錄——是三個月前仁安最後一次消防檢修的時候做的。施工負責人簽名是馮毅。”
葉傾城一把拽開商務車的車門：“馮毅是王啟年的人，三個月前仁安的檢修是王家和顧文淵一起做的。他們早就預判到有人會拉消防總控，提前把第二道門的鎖芯灌死了。”
林野拄著盲杖坐到後座，保溫杯擱在腿上，語調忽然變得很平：“謝蘭，第二道門離配電室多遠。”
“三米。門是往外開的，鉸鏈在左側。鎖芯灌膠，鎖孔堵死。”
“不用開鎖。你回配電室，找一根電線，剝出銅芯，對摺三次擰成一根二十公分長的硬銅絲。然後把銅絲從門縫伸進去，鉤住鎖舌回彈彈簧的位置往上提。老式防火門的鎖舌彈簧在三公分深的位置，銅絲彎成L型剛好能夠到。”
謝蘭的手機裡傳來剝電線皮的聲音，然後是銅絲彎折的嘎吱聲。
“夠到了——提——提起來了！”
第二道防火門彈開的悶響混著她急促的呼吸聲從手機裡炸出來。
最後一道防火門沒被灌膠，但有氣壓卡住了門框。謝蘭用肩膀撞了三下才撞開。
她衝出地下通道的時候，手機訊號斷了又連上。
“出來了。從西巷老井爬上來，現在坐在井口邊上。”她喘得話都說不連貫，“左手磨掉一塊皮，右胳膊被鐵門颳了道口子。其餘零件完整。”
林野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謝小姐，你為了幫你媽翻案連命都敢不要，就不怕我剛才說的那套開鎖方法是瞎編的。”
謝蘭在電話那頭笑了，笑聲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
“怕個屁。你能用聽的迴音找到暗庫裡的鐵盒機關，能在礦場閉眼拆炸彈，還差這一道防火門？”她頓了頓，“對了，我出來之前在配電室裡看到了一樣東西。”
“什麼。”
“一張貼在電錶箱內側的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字——‘若消防總控被啟動，備用發電機將在接管西十分鐘後自動切換回主電網，屆時冷鏈箱恢復供電。’落款是顧文淵，日期是三個月前。”
林野手裡的保溫杯停了。
西十分鐘後，備用發電機會自動切換回主電網。那時候冷鏈箱會重新供電，顧文淵可以在任何地方遠端再次啟用血樣。
而他們現在剛把謝蘭從暗庫里弄出來，離仁安還有二十分鐘車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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