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逃命。”林野的聲音壓得很低，“他是來接人的。他跟‘先生’約好了在這兒碰頭，母株樣本是投名狀。”
話音剛落，頭頂傳來一聲悶響。電梯井上方的轎廂突然下墜，鋼纜斷裂的聲音在井道里迴盪。轎廂擦著井壁砸下來，轟的一音效卡在一樓和地下之間，剛好堵死了他們上來的路。
然後整個地下室的燈全滅了。
連應急照明都沒亮。
白芷的手電成了唯一的光源。她的手很穩，光柱沒有一絲晃動。
“備用電路被切了。什麼人在操作。”
“不是人。”林野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是定時裝置。顧文瀾剛才在樓上按遙控器的時候，同時啟動了這棟樓的斷電程式。他嘴上說讓我們走，其實從進門起就沒打算讓我們離開。”
白芷把手電遞給林野，自己拔出刀，沿著來路往回走。走了兩步就停住了。
井道上方被電梯轎廂堵死了。轎廂底部距離井道頂部大概還有一米多的縫隙，但那個縫隙正在被什麼東西封住。一股刺鼻的化學氣味從上方飄下來。
“密封膠。”白芷退回來，“高膨脹型。十分鐘之內這條通道會被完全封死。”
林野把手電還給白芷，從揹包裡掏出那枚狂龍殿舊銅錢，用手指摩挲著上面的紋路。
“蘇媚，北岸瀾庭會所的地質勘探報告裡，那條舊人防通道的另一端出口在哪兒。”
鍵盤聲噼裡啪啦響了十幾秒。
“出口座標在瀾庭會所往北六百米，仁安門診舊址的後院。但那條通道三十一年前就被封了，封堵牆的厚度超過兩米，用普通工具根本打不開。”
六百米。
林野把銅錢揣回兜裡。
“白芷，這間地下室的地面是什麼材質。”
白芷蹲下去摸了摸。“水磨石。下面是混凝土，至少半米厚。”
“水磨石的導熱係數是多少。”
蘇媚替他回答了：“水磨石導熱係數大概1.5左右，比普通混凝土地面高百分之二十。”
“那就是說，如果這條通道下面有管道，管道的溫度會透過地面傳導上來。”林野拄著盲杖在房間裡走了一圈，停在一個角落，“這兒。地面溫度比其他地方低兩度。”
白芷走過去，用刀柄敲了敲地面。聲音空洞，底下有空間。
“撬開。”
白芷用刀尖插進水磨石的縫隙，用力往上一掀。一塊半米見方的地磚被撬起來，露出下面鏽跡斑斑的鐵柵欄。柵欄下面是黑漆漆的豎井，井壁上掛著鏽蝕的鐵梯，井底隱約能聽見水流的聲音。
舊人防通道的維修井。
林野先下去，白芷跟在後面。兩人沿著鐵梯下到井底，腳下是一條兩米寬的拱形通道，通道兩側是斑駁的磚牆，頭頂每隔十幾米有一個廢棄的防爆燈罩。
通道里的空氣潮溼但流通順暢。有風從前方的黑暗中吹過來，帶著泥土和鐵鏽的味道。
“風是從仁安方向來的。”林野拄著盲杖往前走，“說明那邊的封堵牆有裂縫，空氣能過來，人就能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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