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我。如果讓我太太知道我因為說真話而錯過了給她買mini cooper的機會，她一定會把我扒皮抽筋的。”他端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我從沒有見過哪一個憂鬱症患者能夠一首喋喋不休，把我這個心理醫生給催眠的。至於那些紙條嘛，我也看過了——就是抄孫燕姿的歌詞。”
“我就說子喬肯定沒事嘛！”江亦辰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頭皮，語氣裡帶著一絲“早跟你們說了”的得意，“他前幾天還在唱孫燕姿的歌呢。你倆還不信我。”
“孫燕姿的歌詞？”胡一菲鬆開了攥著椅背的手，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困惑，“不是他自己寫的呀。”
“我知道我知道。”曾小賢擺了擺手，一臉“這題我會”的自信，“沒文化，果然要吃虧呀。孫燕姿嘛——那個馬來西亞的歌手。她唱《勇氣》的，我知道。”
江亦辰轉頭看著他。“曾老師，那是梁靜茹。”
曾小賢的手停在半空中，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對，梁靜茹。我說的是梁靜茹。孫燕姿唱的是……那個……”他清了清嗓子，假裝在整理衣領。
“不過話說回來。”江亦辰把話題拉回正軌，語氣嚴肅了幾分，“子喬這次太過分了，竟然欺騙我們的感情。”
“就是！”曾小賢找到了發洩口，聲音都拔高了，“上哪去找這麼到位的朋友啊？送吃的，送喝的，送遊戲機，噓寒問暖的——”他掰著手指數，越數越激動，“還帶他來看心理輔導！我當年怎麼沒這待遇？”
“好啦好啦，曾老師，不用太在意，放輕鬆點。”江亦辰看他越說越激動，趕緊打圓場，“我們待會兒回去找他算賬。”
“放輕鬆？”曾小賢轉過頭來看著他，眼圈有點紅，“換做是你，你試試看。太不公平了！我前些年也受到過打擊，為什麼沒有人這麼關心我？我當時也很沮喪，我也寫了很多別人都看不懂的詩詞——居然沒有一個人發現。因為根本就沒有人關心我！”
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
胡一菲看著曾小賢，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她的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沒有那股標誌性的火爆。
“我問過你很多次。但是你不說呀。”
“我是一個男人！”曾小賢激動得站了起來，“男人啊！你難道要我義正詞嚴地告訴你，我被戴了綠帽子嗎？”
話音落地，辦公室裡像被人按了靜音鍵。
江亦辰和胡一菲同時看著曾小賢，臉上的表情一模一樣——瞳孔微微放大，嘴巴抿成一條線，連呼吸都放輕了。
曾小賢的表情從激動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驚恐。他緩緩轉過頭，看了看江亦辰，又看了看胡一菲，嘴唇動了動。
“我——我剛剛說了什麼？”
“沒有啊。”江亦辰的反應堪稱條件反射，語氣平穩得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你什麼也沒說。”
胡一菲也裝作沒聽到的樣子：“我什麼也沒聽到。”
曾小賢捂著頭，慢慢坐回椅子上。歐陽醫生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走到曾小賢身邊，一隻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語氣溫和而篤定。
“擔心別人，變相的就是在擔心自己。你的內心缺乏安全感。”他頓了頓，“你需要治療，小賢。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真的嗎？”曾小賢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種罕見的脆弱。
歐陽醫生點了點頭。
曾小賢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就在這時候，胡一菲的手機響了。她接起來，聽了沒兩句，臉色就變了。
“什麼？姑姑要殺你？”她站起來，對著電話那頭喊道，“展博你別急，姐姐馬上回去！你躲好別出來！”
她掛了電話，一手拽起還在椅子上發愣的曾小賢，另一隻手朝江亦辰一揮。
“走走走，趕緊回去！展博有生命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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