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思遠走過消防通道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他抬手扶了扶金絲眼鏡，歪頭朝門縫方向瞥了一眼。
顧川屏住呼吸，後背緊貼著冰冷的水泥牆。Linda整個人縮在他身前，脊背抵著他的胸口，兩個人幾乎疊在一起。
她身上那股消毒液混著木質香水的味道，這麼近的距離聞起來格外清晰。
三秒鐘。
何思遠收回目光，繼續往樓梯口走去。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一樓門廳方向。
“你能不能往後退一點？”Linda壓著嗓子說，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先把胳膊肘從我肋骨上拿開。”
Linda動了一下，胳膊肘確實頂在他第西根肋骨的位置。她側過身，和顧川拉開了二十公分的距離。
金絲眼鏡被擠歪了，她伸手推正，臉上帶著一點不自然的紅。
“何思遠從203出來，沈嶽現在大機率是一個人。”顧川壓低聲音，“你進去之後先確認他的狀態，如果他準備出門吃早飯，就在走廊裡跟他搭話。千萬別在房間裡動手。”
“我知道。”
“二十分鐘。”
Linda點頭，拉了拉藏青色連衣裙的領口，推開消防通道的門走了出去。
顧川沒跟上去。他從門縫裡看著Linda沿著走廊走到203門前，抬手敲了三下。
門開了。
一個穿著白襯衫的中年男人露出半張臉。五十多歲，頭髮稀疏，左耳垂上確實有箇舊耳洞的痕跡。襯衫第二顆釦子的線頭是白色的。
全對上了。沈嶽本人。
“沈教授？我是S.M.Su，南洋理工的訪問學者。”Linda的聲音變了，變得柔和而帶著恰到好處的緊張，“組委會安排我今天上午做分會場的記錄員，我想提前跟您對一下報告的提綱——”
“蘇老師？”沈嶽打量了她兩眼，目光從臉上往下滑了一截，“進來說吧，我正好在整理PPT。”
門關上了。
顧川看了一眼手機。七點三十西分。
倒計時開始。
他退回樓梯間，快步下到一樓。保安還在門廳裡刷手機，頭都沒抬。顧川繞到招待所後面的停車場，找到那輛黑色別克商務車。
車窗貼了深色膜，看不到裡面。顧川蹲下身，從側面的角度往車底掃了一眼。
排氣管附近乾乾淨淨。前輪擋泥板內側也沒有定位器。
但後備箱的鎖釦處，有一道很新的劃痕。有人最近撬過這輛車的後備箱。
顧川站起來，掏出手機給老黑髮了車牌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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