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薩特在靜安區的窄馬路上慢慢挪著。早上七點的滬上己經開始堵了，兩邊的梧桐樹把陽光篩成碎塊，一片片打在擋風玻璃上。
長樂路72號。
顧川在路邊找了個臨時停車位，倒車入庫一把進。蘇青在後座揉著脖子罵罵咧咧。
“姐夫，你停車能不能溫柔點？我脖子都快斷了。”
“你留在車裡。”
“又留我？我都快在車裡長蘑菇了！”
顧川沒搭理她，轉頭看Linda。
“你也別下去。”
Linda正在補口紅，聞言手停了一下。
“你一個人進去？蘇曼的局你也敢一個人踩？”
“她要真想弄死我，不用等到滬上。”
顧川推開車門。
一樓的咖啡館叫“舊時光”，門面不大，木頭招牌上長了一層青苔。推門進去，裡面就三張桌子，靠窗那張擺著一份沒拆封的三明治和一杯美式。
桌上壓著一張紙巾，紙巾上用眉筆寫了兩個字——“吃完。”
顧川坐下來，沒碰食物。
他先拿起美式咖啡的紙杯，對著光看了一眼。杯壁上有一圈淡淡的唇印，顏色很淺，但色號他認得。
TomFord黑管16號。
蘇曼喝過這杯咖啡。
或者說，她故意在杯子上留了印。
“老闆。”顧川衝吧檯後面打瞌睡的中年男人喊了一聲。
“啊？”老闆抬起頭，眼睛還沒睜開。
“這桌的東西誰點的？”
“一個女的，大清早五點多就來了。穿粉色裙子，戴假髮。”老闆打了個哈欠，“長得挺好看的，就是打扮有點怪，穿得跟高中生似的。”
粉色JK裙。蘇青的衣服。
“她走的時候說什麼了？”
“她說七點半會有個男的來，讓我把東西留著。還給了我兩百塊小費。”老闆說到錢的時候終於精神了些，“兄弟，那女的是你女朋友？”
“老婆。”
“哦。你老婆品味挺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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