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二十七分。
顧川攥著那部翻蓋手機，屁股焊在椅子上沒動。
主席臺上，顧銘川正在跟旁邊的組委會負責人握手。老頭子笑得很和藹，跟個退休教授似的。要不是顧川知道他暗地裡幹了什麼，還真以為這是個一輩子搞學術的老學者。
左邊第三排最右側，趙琳坐得端端正正，右手始終插在襯衫口袋裡。
八點二十八分。
顧川站起身，側身擠出座位，步子不緊不慢。他走到會場側面的保安面前，把翻蓋手機螢幕亮給對方看。
保安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簡訊內容，臉色變了。
“第三排最右邊那個。”顧川嘴唇動了動，聲音壓得只有兩個人能聽到。
保安抬頭掃了一眼會場，下意識摸向腰間的對講機。
顧川沒再多待。他轉身從側門閃了出去，沿著後勤通道快步往西門方向走。
身後隱約傳來會場裡騷動的聲音，但他沒回頭。
保安怎麼處理趙琳是他們的事。顧川現在滿腦子只有一件事——馬路對面的麵館二樓。
五分鐘。蘇曼說只等五分鐘。
出了西門，陽光很烈。馬路對面確實有一家麵館，門臉舊得掉漆，招牌上寫著“老王拉麵”，字還缺了一個角。
顧川過了馬路，三步並兩步上了麵館的木樓梯。樓梯踩上去吱嘎作響，帶著一股油煙味。
二樓只有西張桌子，三張空著。
靠窗的那張桌子前坐著一個人。
粉色JK裙，黑色長假髮，妝化得很嫩，臉上還貼了兩片腮紅貼紙。配上那雙冷得能凍死人的眼睛，違和感拉滿。
蘇曼。
一個快三十的女人穿成這樣坐在麵館裡吃蔥油拌麵，畫面實在太詭異了。
“你遲到了十五秒。”蘇曼頭也沒抬，筷子夾著麵條往嘴裡送。
“路上有個紅燈。”
“紅燈是八秒。多出來的七秒你在猶豫。”
顧川拉開椅子坐下。桌上擺著兩碗麵，另一碗是他的。
他沒動筷子。
蘇曼吃麵的樣子很認真，腮幫子鼓鼓的。假髮有一縷垂到碗裡，蘸了湯汁。她隨手把那縷頭髮甩到肩後，繼續吃。
“你炸了我的房子。”顧川開口。
“那是我的房子。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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