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薩特開出三條街，顧川才發現蘇青又醒了。
這丫頭縮在後座，兩隻眼睛瞪得溜圓，盯著Linda的後腦勺看。
“你看我幹嘛？”Linda從後視鏡裡瞥了她一眼。
“我在想你脖子後面那顆痣是不是假的。我姐說過，能在脖子上貼假痣的女人，沒一個好東西。”
“你姐說的話你倒記得挺清楚。”
“那當然，她騙別人我管不著，罵我的話我一輩子都記得。”
顧川沒插嘴。他右手握方向盤，左手搭在車窗邊，腦子裡在消化剛才麵館裡的資訊。
蘇曼給了他一個手機號。
他己經吞進肚子裡了，但那十一位數字刻在腦海裡，一個不差。
他沒打算現在就撥。蘇曼說項鍊別擰開，他偏要想清楚為什麼不讓擰。這女人每句話都是反的——除了她突然把手伸過來扣住他指縫的那個瞬間。
那一下，是真的。
“往哪開？”Linda問。
“找個地方停一下。我得看看會場那邊的情況再說。”
顧川拐進一條安靜的小巷，路邊是一排關著門的古董鋪子。帕薩特熄火後，車廂裡只剩空調的嗡嗡聲。
Linda解開安全帶，側過身面對顧川。藏青色連衣裙的領口因為動作扯開了一點，露出左側鎖骨下方的一小片皮膚。她沒去拉。
“顧川，你爸被便衣帶走了。這事不正常。”
“哪裡不正常？”
“學術會議上搜出刀，保安處理就行了。便衣出動，說明有人提前報了案。但你剛才只給保安看了簡訊，沒報警。”
顧川轉頭看她。
“你想說什麼？”
“有人比你更早盯上了趙琳。你給保安看簡訊是八點二十八分，但便衣到場的速度太快了——從保安按住趙琳到便衣出現，不超過兩分鐘。”
Linda推了推金絲邊眼鏡，“兩分鐘內從外面趕到主會場？除非他們本來就在樓裡等著。”
顧川沒說話。
Linda說得對。便衣的反應速度不合理。
“你覺得是誰安排的？”顧川問。
“我不確定。但如果是蘇曼——她不僅提前知道趙琳會動手，還提前叫了人來接應。那她讓你去給保安看簡訊，根本不是為了救你爸。”
“是為了什麼？”
“為了讓你爸看到你坐過的那個位置。讓他知道，是你兒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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