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川下意識摸了一下左臂內側。
什麼都沒有。貼片早就被撕掉了。
但他想起來了——大年初西早上醒來，左臂內側確實有一小塊發紅的印子。他以為是壓的。蘇曼給他端了碗醒酒湯，他喝完就去洗澡了，沒多想。
“那種貼片叫微針採血貼。”Linda的聲調很平，“貼在皮膚上十五分鐘，自動採集兩毫升血液。揭下來之後貼片裡就存好了樣本。無痛，不留針孔。”
“你怎麼知道？”
“方芸實驗室的抽屜裡有一整盒。”
顧川鬆開方向盤，十根手指在膝蓋上張開又收緊。
蘇曼親手從他身上採過血。
大年初三。他喝醉了躺在沙發上，她蹲在旁邊，把一張採血貼片按在他的手臂上。
她是替誰採的？
替老頭子？——不可能。她在拼命跟老頭子對著幹。
替方芸？——也不對。她派Linda去確認樣本還在南洋，說明她不希望那些東西被動。
替她自己？
她拿他的血幹什麼？
“別瞎猜了。”Linda打斷了他的思路，“你現在猜一百種可能，不如今晚上船親眼看看。那三管血擺在C艙裡，蘇曼讓你去看——她不做無意義的事。”
“她還讓我別擰項鍊呢。”
“那是兩碼事。”
顧川從口袋裡把紅寶石項鍊掏出來，放在掌心。吊墜底座的螺紋反射著車窗透進來的光。
他盯著看了五秒。
然後又塞了回去。
“老黑。”
“在。”
“幫我查一個東西。去年大年初三到初西之間，有沒有快遞從我家發出去。收件地址查南洋方向。”
“這得翻監控——你家小區的物業系統我之前入過，等我查查。”
老黑開始敲鍵盤。Linda推開車門，一條長腿邁了出去。
“你幹嘛？”
“抽根菸。車裡悶。”
她靠在帕薩特的車尾，從裙子暗袋裡掏出一盒細支菸，叼了一根。打火機“咔”一聲，煙霧被風拉成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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