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父本幹細胞融合。
Dual Paternal Stem Cell Fusion。
顧川把每一個英文字母在腦子裡過了三遍。不是看不懂，是不敢懂。
Gestation Protocol。妊娠方案。
他的手指捏著手機邊框，指甲蓋發白。
車在車流裡往前滑，老黑在前面說了句什麼，他沒聽見。Linda側過頭看他，嘴巴動了兩下，聲音也被隔絕在外面。
整個世界安靜了大概五秒鐘。
然後所有的碎片同時砸下來。
小時候問“媽媽在哪”，老頭子說出國了。沒有照片，沒有名字，沒有任何一個親戚提過這個女人。逢年過節別人家孩子有媽媽簽字的成績單，他的永遠是顧銘川一筆一劃寫的。
不是媽媽出國了。
是根本沒有媽媽。
他是兩個男人的精子，透過幹細胞技術轉化成卵子，再體外受精培育出來的胚胎。
騾子。
馬和驢雜交生出來的騾子不能繁殖後代。
他也一樣。
“顧川？”
Linda的聲音終於穿透了那層膜。
顧川把手機螢幕按滅，揣進口袋。動作很慢，像是怕快了會碎。
“你剛才看的什麼？臉白成那樣。”
“沒什麼。”
“你對著手機不動了快半分鐘，老黑叫你三聲都沒反應，你跟我說沒什麼？”
顧川扭過頭看她。
Linda被他的表情嚇了一下，難得往後縮了半寸。
“……行。你不想說就不說。”
蘇青從後座探出半個腦袋，嗅到了空氣裡不對的味道，又縮了回去。
帕薩特在一個紅燈前停住。顧川盯著前面那輛計程車的尾燈，紅色的光映在擋風玻璃上，晃得眼痠。
他爹是同性戀。
這個資訊量太大了，得一口一口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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