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年前。
比他出生還早三年。
Linda忽然開口了。
“何思遠，六十三歲，基因工程領域的先驅之一。三十多年前在南洋理工做幹細胞分化研究，發過三篇頂刊。後來突然退出學術圈，轉做行政。外界說他是因為實驗事故被迫退下來的。”
顧川轉頭盯著她。
“你調查過何思遠？”
“不是我調查的。”Linda把視線移開，看著窗外劃過的路燈，“蘇曼讓我查的。去年十一月。她給了我一個名單，上面有六個人。何思遠排第一個。”
“名單上還有誰？”
“方芸、沈嶽、趙慎之、馮總，還有一個我不認識的名字——陳立行。”
陳立行。
顧川的大腦飛速檢索了一遍。在他三十二年的記憶庫裡，這個名字從來沒有出現過。
“陳立行是誰？”
“查不到。名字像假的。蘇曼也沒跟我解釋。她只讓我查前五個，最後一個她說“我自己來”。”
帕薩特拐上延安高架。傍晚的滬上天際線被晚霞燒成一片橘紅色。
Linda從包裡翻出那盒細支菸，叼了一根沒點，含在嘴裡轉了兩圈。
“顧川，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
“什麼？”
“何思遠不只是你爸的導師。”
顧川的手搭在車窗邊沿，指關節磕了一下玻璃。
“你想說他是“另一個爸”。”
Linda把沒點的煙從嘴裡取出來，夾在指間。
“三十五年前兩個人一起搞幹細胞研究。三十二年前你出生。何思遠突然退出學術圈。你爸帶著你從南洋回國。從此兩個人再也沒有公開交集——首到今天早上，何思遠出現在沈嶽的房間裡。”
“你在推測。”
“我在幫你省時間。”
Linda身體轉過來，一條腿盤在座椅上。裙襬堆在大腿根部，她拽了一下，沒到位。
“你今晚上船之前，得把這件事想清楚。馮總要的是你的活體樣本。他要你，是因為你身上的基因組合全球獨一份。但如果“另一個爸”還活著——馮總同樣可以拿他當替代方案。”
“替代不了。”蘇青突然從後座冒出一句，“雙父本融合的後代，基因表達跟兩個親本都不一樣。我姐跟我說過——姐夫身上的東西，只有從姐夫身上才能取到。不管是親爹還是另一個爹，都替代不了他。”
車裡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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