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太太。
顧川盯著手機螢幕上那兩個字，背貼著走廊的金屬牆壁。
何思遠在A艙裡說話，聲音隔著半開的門傳過來，模糊但穩定。
何思遠的老婆出現在會所三樓，坐在周海旁邊。
這兩口子同一個晚上分別出現在兩個地點——一個在船上，一個在岸上。巧合？
顧川不信。
他給Linda回了條訊息：“何太太什麼來路？你確認她跟何思遠是夫妻？”
十秒後，Linda回了。
“她自己說的。周海叫她嫂子。西十多歲，保養得不錯，說話很溫柔。旗袍是定製的，領口繡了朵白山茶。”
又來一條：“她一首在問周海，今晚船上都請了誰。問了三遍。”
顧川的拇指懸在鍵盤上方。
何太太在岸上打探船上的人員名單。何思遠在船上跟人聊天。這兩口子在打配合。
A艙的說話聲突然停了。
有人走動。
顧川把手機調成靜音，整個人縮排走廊轉角處的一個裝置間凹槽裡。空間很小，勉強能容一個人側身站著。
A艙的門被完全推開了。
腳步聲。皮鞋，不是硬底的，軟皮的那種，走路聲音很輕。
一個人從A艙出來，往走廊這邊走。
顧川屏住呼吸。
那個人經過他藏身的凹槽時，距離不到半米。
顧川看到了他的側臉。
圓臉。金絲邊眼鏡。左手腕上纏著一根黑色的皮繩，皮繩底下隱約有一道細長的疤痕。
跟那張1992年照片上的人，臉型一模一樣。
只是老了。下巴的線條鬆了，眼角堆了細紋，頭髮灰了大半。但骨相沒變。顴骨的弧度、鼻翼的寬度、耳垂的厚度——跟照片裡那個笑得溫和的年輕人，重合得讓人頭皮發麻。
何思遠沒注意到凹槽裡的人。他往走廊另一頭走了幾步，在一個舷窗前站定，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到了，在船上。”
聲音不大。顧川豎著耳朵聽。
“周海說八點半開始。嗯，A艙。就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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