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行的縮寫。
顧川用指甲摳開火漆，從信封裡抽出兩張紙。
第一張是一份手寫的信。字跡蒼老，筆畫有些顫抖，但每一個字都寫得很認真。落款——陳立行。
“銘川：
三十二年了。當年你說孩子交給你養，我不會再見到他。我答應了。因為我知道那個孩子不能暴露，暴露了我們都完。
但我沒有一天不想看看他長什麼樣。
上個月蘇曼來找我，給我看了他的照片。很高，比你高。眉毛像你，下巴像我。她說他是全海安市最好的律師，聰明得嚇人。
我哭了。六十三歲的人了，在辦公室裡哭了半個小時。
銘川，我不求他認我。我只求你別再從他身上拿東西了。他是個人，不是你實驗室裡的培養皿。
你親手造的孩子，你自己毀他，你良心過得去嗎？
立行。”
顧川看完第一張紙的時候，手沒抖。
但他把紙放在桌上的動作慢了整整三秒。
第二張紙是蘇曼的字。只有兩行。
“這封信是陳立行寫了沒寄出去的。我從他書房偷的。何太太不知道內容。你看完自己決定怎麼辦。”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筆畫更細。
“他今晚在A艙。隔著一道門。你要是想見他——九點整，A艙的人會全部離開，只剩他一個。我安排的。”
顧川把兩張紙疊好，塞進口袋。
何太太坐在對面，兩隻手交握在膝蓋上，沒追問信裡寫了什麼。
“何太太。”
“嗯。”
“你老公——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何太太的表情鬆了鬆。
“很老實。在醫院做了一輩子行政，沒升過什麼大官。每天早上六點起來跑步，晚上九點半準時睡覺。做飯很好吃。紅燒排骨是一絕。”
她停了停。
“就是有一件事。每年的九月十七號，他都會一個人出門，去江邊坐一整天。不吃不喝，天黑才回來。我問過他為什麼，他不講。後來我偷偷查了——九月十七號，是一個孩子的生日。”
九月十七號。
顧川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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