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C艙的時候，顧川停了一秒。
桌上的冷鏈箱還在。三管血。他的血。
他沒拿。
“走。”
兩個人從舷梯下到浮動棧橋。退潮了，水位比剛才又低了十幾公分，棧橋的金屬面板溼滑，何思遠差點滑倒，被顧川一把拽住胳膊。
上了岸，碼頭的燈光照在兩個人身上。
何思遠轉過身來，隔著路燈的陰影，仰頭看著顧川。
“你……多高了？”
“一米八三。”
何思遠點了點頭，又點了一下。嘴唇動了幾次，聲音碎得像被人揉爛的紙團。
“高。比你爸高。”
他說的“你爸”，指的是顧銘川。
顧川口袋裡的手機同時震了兩次。
第一條，Linda：“何太太己經打車走了。周海注意到她不見了，在追問。還有——實驗報告不在周海手上了。方芸的人十分鐘前從後門拿走的。”
第二條，蘇曼的加密號碼。
“你把何思遠帶出來了。”
不是問句。陳述句。她一首在盯著這條船。
緊接著又來了一條。
“方芸拿走了實驗報告。周海是她的人。從頭到尾都是。”
顧川咬了一下後槽牙。
周海約Linda到會所，拖住了她。同時方芸上船，一邊逼問何思遠，一邊讓人從會所拿走實驗報告。整個晚上的安排就是一個連環套——用周海當餌、把他和Linda分開、各個擊破。
第三條簡訊跳出來。
“別生氣。實驗報告有備份。我手裡的。明天給你。現在帶何思遠離開碼頭。馮總的車在外灘的路上了。”
顧川一把抓住何思遠的手臂。
“快走。”
兩個人快步穿過碼頭的鐵柵欄，拐進通往停車場的小路。帕薩特停在三百米外的暗處，老黑在駕駛座上，看到他們過來，立刻發動引擎。
何思遠被塞進後座，跟蘇青擠在一起。蘇青看了他一眼，張嘴想問什麼，被顧川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老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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