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星電話裡的聲音停了。
顧川站在公證系統門口的臺階上，海風從左側刮過來，把他外套的下襬掀起一角。他沒動，就那麼站著，等何思遠把話說完。
對面那邊，是一段讓人不舒服的沉默。
“哪個人。”顧川開口，只說這三個字。
何思遠的聲音更沙了，像是憋了很久才擠出來的：“三十六年前，雙父本基因實驗最開始的時候，參與稽核實驗方案的評審委員會里，有一個人，他不是顧錦書的人，也不是顧銘川的人。”
“他當時投了否決票，說這個實驗方向走不通。”
“但實驗還是做成了。”
顧川垂下眼皮，右手把檔案袋攥緊了一點。
“他叫什麼。”
“我不知道，”何思遠停了一拍，“他用的是代號——“收割者”。”
蘇曼就站在顧川旁邊，側著頭，努力想聽清楚，但衛星電話的通話聲音太小，她只能從顧川的表情裡找資訊。
她看著顧川的臉，沒看出什麼。
“何思遠，”顧川換了個問題，“你自首，交代的是什麼部分？”
“顧銘川早期生物實驗資金來源，洗錢渠道，和三個地下實驗室的座標。”何思遠的語氣裡帶著某種認命的平靜，“夠把他的根基挖掉一半。”
“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何思遠頓了頓，“你己經在路上了。”
電話斷了。
顧川把衛星電話收進口袋，下了臺階，往快艇方向走。
蘇曼追上來，高跟鞋踩在碼頭的石磚上，發出規律的聲響。
“他說什麼？”
“何思遠自首了，”顧川沒停步，“還說有一個人等了三十六年，今天進了星木市。”
蘇曼走了兩步，突然停下來，“等一下，你剛才說的那個頓，是什麼意思？”
顧川回頭看她，“哪個頓？”
“你說完“何思遠自首了”，然後停了將近三秒才說第二句。”蘇曼眯起眼睛，“你在想什麼。”
顧川沉默了兩秒。
““收割者”這個代號，”他說，“我在顧銘川的一份三十二年前的檔案裡見過，當時以為是供應商的代稱。”
蘇曼深吸一口氣——
不對，她是把一口氣憋在胸口，半天才撥出來，“那就是說，這個人，盯著你比顧錦書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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