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推開的弧度不大，顧川站在門縫外，把裡面掃了一遍。
一個人，深色風衣，背對著門，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整個星木市的海岸線，晨光把玻璃打得半透，那人的輪廓被光邊勾著，看不清臉。
蘇曼在顧川半步之後，手己經收進外套裡了。
顧川把門推開，走進去。
地板是實木的，踩上去沒聲音。那人聽見動靜，沒轉身，語氣也沒變。
“顧川，你父親讓我給你帶一句話——他說，他知道“收割者”是誰，他願意用這個名字，換你見他一面。”
房間裡安靜了三秒。
蘇曼第一個開口，聲音裡沒什麼起伏，但那個調調聽著就不太對勁。
“你父親，是哪個？他有兩個。”
顧川沒理她，走到那人側前方，把對方的臉看清楚了。
西十多歲，面相普通，下巴有道舊疤，右手食指關節處有厚繭，是常年執筆或者持器械留下的。風衣領口平整，沒有任何標誌，手腕上什麼都沒戴。
“你是誰。”顧川說，不是在問，是在確認。
那人轉過身，對上顧川的眼睛，沒躲，但也沒主動靠近。
“我叫周和，顧銘川三年前僱的信使。”他說，“不是手下，不是心腹，就是個跑腿的。”
蘇曼在背後嘖了一聲，“跑腿的都住高檔酒店單間了，這錢給的不少。”
周和扯了下嘴角，“顧先生出手大方。”
“他現在在哪。”顧川沒跟著繞。
“不知道，”周和說，“他每次聯絡我用的號碼都不一樣，見面地點也是臨時給的。我只知道，兩小時前他讓人把信傳到我手裡，讓我來這等你。”
“信。”顧川伸手。
周和從風衣內側口袋裡取出一個信封，牛皮紙的，封口壓著一枚蠟印，印的是一個圓形圖案，顧川眼神在那個圖案上停了兩秒。
是創世計劃早期實驗檔案慣用的封印，三十年前的格式，顧銘川后來換掉了，但顧川在何思遠的舊資料裡見過。
他把信封接過來，沒急著拆，先把周和又看了一遍。
“你傳過多少次話？”
“三次，”周和說，“頭兩次是普通商務往來，這是第三次。”
“頭兩次是給誰傳的？”
周和猶豫了不到一秒，“一次給葉媚，一次給顧錦書。”
房間裡又安靜了一截。
蘇曼從顧川右側走出來，歪著頭把周和打量了一圈，“給顧錦書傳話，你還活著，運氣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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