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川結束通話電話，把衛星電話揣進褲兜，轉身看了蘇曼一眼。
什麼都沒說，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緊，往碼頭方向走。
海風裹著鹹腥味撲過來，把蘇曼額前碎髮吹得亂七八糟。她騰不出手攏頭髮，因為顧川握得太緊了，像是怕她被風颳跑一樣。
棧道是舊木板拼的，縫隙寬窄不一。
走到第三塊板子的時候，蘇曼腳下一頓。
右腳高跟鞋的鞋跟卡進了木板縫裡，紋絲不動。
她低頭看了一眼，眉心微微蹙起，還沒開口，顧川己經停下了。
他鬆開她的手，蹲下去，單膝跪在木板上。
左手握住她的腳踝，掌心乾燥溫熱，力道穩而精準，不輕不重，像做過一萬次一樣。右手捏住鞋跟，輕輕往上一提一旋，鞋跟從縫隙裡脫出來。
他沒急著站起來。
低頭看見她腳背上沾了幾粒細沙，伸手一粒一粒拂掉，指腹擦過腳面，動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客廳給她拍灰。
蘇曼垂眼看著他蹲在腳邊的樣子，嘴角動了動，沒笑出來，但眼底有東西在晃。
身後三步遠，沈念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指甲嵌進了掌心，下唇被咬出一道白印。
視線在顧川蹲著的背影上停了兩秒，她猛地扯開格子外套的拉鍊，露出裡面緊身打底衫勒出的輪廓，深吸一口氣，挺了挺胸，快步跟上去。
沒人看她。
顧川己經站起來了，重新牽住蘇曼的手，繼續往前走。
快艇停在棧道盡頭的舊樁基旁邊，甲板上裴霜靠著欄杆，右手搭在腰間刀柄上，目光警惕地盯著船艙方向。
看見顧川過來，她微微側身讓路，壓低聲音說了句：“坐著沒動，沒帶武器，身上搜過了，乾淨。”
顧川點了下頭，帶蘇曼跨上甲板。
船艙門敞著，光線從側窗打進來，照在沙發上坐著的那個人身上。
中年男人，灰色西裝，剪裁不算頂級但很合身。雙手放在膝蓋上，十指交叉，姿勢鬆弛。面前茶几上擺著一杯茶，喝了大半，杯壁上還掛著水珠。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表情沒什麼變化，嘴角甚至帶了點禮貌的弧度，像個來談生意的中層管理。
葉媚站在船艙角落，背靠著牆，雙臂抱胸，盯著那個男人的眼神里全是戒備。
零一蹲在陳瀾身後。
它的白眼睛沒有瞳孔，看不出視線方向，但整個身體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弦。喉嚨深處發出持續的低頻震顫，不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更像某種大型掠食動物在示警。
陳瀾伸手按在零一肩膀上，手指微微收緊，臉上的表情不是安撫，而是某種顧川暫時讀不透的複雜。
顧川沒急著看那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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