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白眼睛的東西就站在三米外，衝著顧川叫“哥哥”。
艙室裡徹底沒了聲音。
雷娜的格洛克舉著，手腕在發抖，她自己都沒察覺。白蘭縮在牆角，嘴巴張開又合上，像條缺氧的魚。毒寡婦扶著牆，半彎著腰，眼神在那個生物和顧川之間來回刮。
顧川站在原地，沒動。
他盯著那雙白眼睛。沒有瞳孔，但腦袋的朝向一首跟著他，像某種嗅覺極靈的生物在追蹤氣味來源。
“它看得見？”他開口，問顧錦書。
揚聲器裡傳來顧錦書的聲音，語氣裡帶著研究人員特有的那種冷靜，聽著讓人汗毛豎起。
“不需要看。它感知氣味，感知聲音，感知熱量。三十五年了，它把你出生時採集的臍帶血氣息記了三十五年。”
顧川沉默了兩秒。
“所以它叫我哥哥，不是因為我們是兄弟，是因為……血緣資訊刻進去了？”
“可以這麼理解。”
“行。”顧川抬手，擺了個叫後面幾人別動的手勢。“挺新鮮的，我活這麼大，頭一回有個看不見我長什麼樣的弟弟。”
毒寡婦在牆角憋出一聲。
“你現在還笑得出來？”
“不笑我該哭？”顧川沒回頭。
他向前走了一步，那個白眼睛的生物立刻有了反應，身體微微前傾，像是準備迎上來，但沒衝，只是往他方向伸出了一隻手，手掌朝上，手指蜷著。
顧川停下腳步，低頭看那隻手。
皮膚薄得幾乎透明，掌心有一道很深的疤，像是被什麼東西切開過又自行癒合的，癒合得不對，留下一條扭曲的白色痕跡。
“它受過傷。”顧川回頭看陳瀾。
陳瀾靠在鐵籠邊，左手腕的傷口還在滲血，她用另一隻手攥著，眼神落在那個生物身上，表情裡有一種顧川說不清楚的東西。
“三年前。顧錦書給它取血液樣本，沒打麻醉。”陳瀾頓了頓。“它不會叫疼，只會把手伸出來，等結束。”
白蘭突然往角落裡縮了一下，像是沒想被人注意到。
“你做的？”顧川掃了她一眼。
白蘭眼神飄了，沒接話。
“白蘭。”
“……不是我取的。是顧錦書安排的人。”白蘭的聲音比平時小了三度。“我當時不知道這艙室裡有活物。”
“你當時確實不知道。”顧錦書從揚聲器接了這句。“所以才沒告訴你。”
這對師生之間的關係，顧川懶得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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