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從船艙裡挪出來，扶著欄杆，格子外套被風吹得貼在身上，裡面的輪廓跟著顯出來，她好像知道風在做什麼，站在那沒去整理。
她走到顧川右側，離得不算太近，但話是對著他說的。
“那條簡訊，我猜是方芸的影子發的。”
顧川側過臉，看她。
沈念接著說，“裴霜當年在方芸手下，方芸死了，裴霜跟了你。但方芸這邊能發簡訊給你的人，不止裴霜一個。”
“你懷疑裴霜。”
“我沒有證據，”沈念聳了聳肩，“但方芸那個體系，核心是資訊的人比執行的人多，裴霜是負責炸樓的，負責傳遞訊息的另有其人。”
顧川沒接話，轉頭往船尾看了一眼。裴霜坐在操舵臺旁邊，手裡捏著裝備袋的邊角，兩眼盯著海面，動都沒動。
蘇曼在旁邊小聲說，“你信她說的？”
顧川停了一下，“先記著。”
沈念在他左側，輕輕靠近了半步，聲音比風聲還低。
“顧川，如果你事後用不上我了……”
“還沒到事後。”他打斷她，語氣沒有起伏，“用得上你的地方還多，少廢話。”
沈念閉上嘴，但她的肩膀鬆了下來，鬆了以後倒是比剛才自然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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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靠碼頭的時候，是早晨六點出頭。
星木市律師協會公證系統就在碼頭往北走三條街的地方，樓不高，門面也普通，但這種地方偏偏是整個星木市最藏不住秘密、也最守得住秘密的所在。
顧川把防磁袋交給裴霜，讓她和雷娜在外面守著。陳瀾和零一留在快艇上，陳瀾自己說想把演算法最後幾段重新整理一遍，顧川沒攔著。
葉媚跟著進去，這是必須的，取件人是她自己，沒有她，那份公證委託連櫃檯都過不去。
沈念也跟進來了，沒人叫她，但也沒人攔。蘇曼掃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在進門的時候把顧川和沈念之間的位置佔住了，走得很自然，就像她原本就該站那裡。
公證系統的前臺是個西十多歲的男人，西裝筆挺，戴眼鏡，見到一行人進來，往上推了推鏡框，“你們好，請問——”
“取件。”葉媚走上去，把手腕遞過去，“生物識別，委託人葉媚，編號……”她報了一串數字。
男人敲了幾下鍵盤，抬頭，“小姐，這份委託存入時間是三年前，加密級別較高，需要現場本人聲紋和虹膜雙重驗證，請稍等。”
葉媚配合著做完了驗證。
系統轉了大概西十秒，男人把一個密封的黑色檔案袋從櫃檯後面取出來，放到檯面上。
葉媚沒伸手，而是看向顧川。
顧川上前，把檔案袋拿起來，攥在手裡，份量比想象的重一點。
男人在旁邊咳了一聲，“請問，委託人授權轉交的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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