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播裡那聲悶響炸完，車載音箱滋滋作響三秒，徹底歸於死寂。
裴霜踩下油門，車速拉到九十。後視鏡裡那輛黑色麵包車也跟著提速，距離沒拉近，但也沒掉隊，穩穩咬在西百米開外。
“不是收割者的人。”蘇曼握緊雷明頓，目光盯著側後方。
“不是。”顧川把衛星電話揣回口袋，“收割者要見我，沒必要在門口安排尾巴。這種不遠不近的跟法，更像在觀察。”
“觀察誰？”
“觀察我去燈塔之後會發生什麼。”
裴霜猛打方向盤拐上海濱公路，輪胎碾過碎石，車身劇烈顛簸了一下。
“兩公里。”她報了個數。
燈塔的光柱從遠處掃過來，在擋風玻璃上劃出一道白亮的弧。十五秒後，第二道光掃過。
顧川從手套箱裡摸出裴霜備用的戰術手電，掂了掂重量。
“停在燈塔北側五十米的防波堤後面，熄火，不要熄燈。”
裴霜照做。引擎聲消失後，海浪聲湧進來，混著鹹腥的風。
“我進去。蘇曼——”
“別說讓我在車裡等。”
顧川看了她一眼。蘇曼的手搭在雷明頓槍托上，指節因為用力微微泛白，但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
“你在外面接應。燈塔一共西層，第三層是燈控室，空間最大。如果裡面有情況，我從三層窗戶跳下來，落點在東側沙灘，你在那個方向等著。”
“跳第三層？那是十二米。”裴霜扭過頭。
“沙灘，軟的。”
蘇曼沒再說話，拉開車門下去，雷明頓掛在身側，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她走到車頭前面站定，轉過身看著顧川。
“快去快回。”
三個字，沒有多餘的修飾。
顧川下車，繞過防波堤，踩著溼滑的礁石朝燈塔走。海風灌進領口，帶著十一月的涼。
燈塔底層的鐵門虛掩著。
門縫裡透出昏黃的光。
顧川側身貼在門框旁，屏息三秒。裡面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只有頭頂燈控機械運轉的嗡嗡聲。
他推開門。
一樓是雜物間，堆著生鏽的工具箱和成卷的纜繩。地面有腳印——兩種不同尺碼，一大一小，方向都是朝上的。
螺旋鐵梯，顧川一步三級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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