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笛的間隔三十秒一次，和星木市東海岸那座燈塔的裝置引數完全吻合。
顧川睜開眼，把語音訊息重新播了一遍。海浪聲、霧笛聲，沒有人聲，沒有呼吸聲。但背景裡有一個極細微的雜音——金屬器械碰撞水泥檯面的聲響，間隔不規律，是人為操作。
有人在燈塔裡擺弄器械，故意錄下環境音發給他。
不是威脅，是邀請。
顧川把手機揣回口袋，低頭看了一眼零一。它蹲在腳邊，腦袋歪著，純白的眼睛對著門口的方向，喉嚨裡發出短促的低哼，一下，兩下，停頓，又一下。
顧川認出那個節奏。
是蘇曼走路時高跟鞋敲地面的頻率。
零一在“聽”蘇曼離開的方向。
“她去做檢查，不是走了。”顧川拍了拍它的肩膀。
零一安靜下來，腦袋重新貼回他的小腿。
裴霜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碗泡麵，一碗遞給顧川，一碗放在茶几上自己吃。
“林鴞的反饋回來了。”她嗦了一口面，“收割者內部通訊記錄裡沒有林雅的聲紋錨點，但有一個代號叫“副本”的通訊節點，啟用時間是三年前，IP地址全部掛在南洋境內，從未出境。”
“三年前。”顧川重複了一下這個時間點。
三年前，林雅進入省廳檔案系統工作。三年前，沈念幫顧錦書把備份搬進深淵基地第十一層。三年前，顧錦書看到蘇曼的體檢報告。
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時間節點。
““副本”最後一次通訊記錄是什麼時候？”
“昨天下午兩點西十七分。通訊物件是收割者本人的主頻道，內容加密，林鴞解不開。”
顧川夾起泡麵吃了一口，嚼了兩下，放下筷子。
“告訴林鴞，那條加密通訊的金鑰格式，用的是不是雙層橢圓曲線？”
裴霜發了條訊息，半分鐘後回覆來了。她看了一眼螢幕，表情變了。
“是。他問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這套加密協議，”顧川擦了擦嘴角，“是我二十歲時在律所實習期間，幫一個南洋客戶設計的。那個客戶姓什麼，我當時沒問，但他付款的離岸賬戶字首是HV。”
裴霜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
HV-00。收割者的主控賬戶。
“他三十六年前就盯上你了，十二年前就開始用你寫的東西。”裴霜把麵碗推到一邊，“這人到底是什麼級別的瘋子？”
“不是瘋子。”顧川靠回沙發，“是棋手。所有人都以為顧銘川是最大的莊家，其實他也不過是棋盤上一顆走了三十六年的棋。”
衛星電話響了。
不是簡訊，是來電。號碼被加密處理過，歸屬地顯示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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