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裡的女人站在碼頭邊，黑傘遮了半張臉，但露出來的那半張——下巴線條、鼻樑弧度、眼角那顆小痣的位置，全是林雅的模板。
唯獨皮膚質感不對。
林雅三十二歲，眼尾有細紋，法令紋在笑的時候會加深。照片裡這個女人的皮膚緊緻光滑，膠原蛋白充沛到不像話，最多二十出頭。
顧川把手機遞給蘇曼。
蘇曼接過去看了三秒，食指在螢幕上放大，盯住那顆眼角的痣。
“林雅的痣在左眼尾下方兩毫米。這個人的痣在一點五毫米。”
顧川挑了下眉。六年夫妻，蘇曼和林雅做了十幾年閨蜜，她對林雅面部細節的記憶精度，某些方面甚至比他的超憶症還實用。
“差了零點五毫米，說明不是化妝畫上去的，是天生的。”蘇曼把手機扔回茶几上，“要麼是親姐妹，要麼——”
“是複製品。”顧川接過話頭。
沈念湊過來想看照片，被蘇曼一個眼刀逼退到沙發另一頭。她識趣地縮回去，但耳朵豎得老高。
“林雅的戶籍檔案我查過。”沈念小聲開口，態度謙卑得很，生怕又挨一巴掌，“獨生女，父母雙亡，沒有任何兄弟姐妹的記錄。”
“你查的是省廳系統。”顧川坐下來，零一立刻把腦袋湊過去貼住他的手臂，“省廳系統裡林雅的檔案，有多少是她自己塞進去的？”
沈念張了張嘴，沒吭聲。
她在省廳待了那麼多年，最清楚系統裡的水有多深。林雅在裡面工作過三年，篡改一份基礎戶籍資訊，比改個錯別字還簡單。
裴霜從後院繞回來，報告後門周圍五十米沒有異常。她看到茶几上的手機螢幕，腳步頓了一下。
“方芸手下的“影子”？”
“不確定。”顧川把手機收進口袋，“但發照片的人想讓我知道這張臉。主動暴露資訊的，要麼是示好，要麼是下餌。”
蘇曼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往外看了半秒，又放下。
“你打算怎麼辦？”
“先解決你的問題。”
蘇曼轉過身。
“我的問題？”
“第七天。”顧川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兩秒，語氣沒什麼波瀾，“百分之西十的心肌斷裂機率，你覺得我會賭？”
蘇曼沉默了。
她認識顧川六年。這個男人可以拿自己的命當籌碼跟誰都賭，但涉及她的事，他從來不賭。一次都沒有。
“顧錦書說零一的血能降低風險。白蘭也說零一的血能救我。兩個互相看不順眼的人，在同一件事上給了同一個答案。”蘇曼把邏輯捋清楚，“你信哪個？”
“都不信。”
“那你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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