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查收割者內部有沒有代號跟林雅相關的人員。他是通訊監聽主管，收割者的人事系統他不一定有許可權，但通訊記錄裡如果有人頻繁使用林雅的聲紋特徵做加密錨點，他查得到。”
裴霜點頭，轉身出門。
“第二。”顧川看向葉媚，“你把儲存針裡顧銘川三十年的賬目做一份濃縮版，只保留涉及收割者的部分。重點標註那筆三十一年前的“收割”轉賬，順著資金鍊往下追三層，看看最終受益人指向哪裡。”
葉媚從地下室出來時還帶著一身灰，頭髮散亂，但眼神清醒。她拍了拍防磁袋：“兩個小時夠。”
“第三。”
顧川轉向蘇曼。
蘇曼站在窗邊，下午的光從她身後打進來，風衣的輪廓被勾出一條利落的線。她歪著頭看他，等他說。
“你今天下午去做一次全面心臟檢查。”
“去哪做？星木市的醫院我信不過。”
“不去醫院。”顧川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這是之前在沈念公寓裡順出來的。星木市南區有一家地下診所，裝置是從東京醫科大學流出來的樣機，比三甲醫院的還新。老闆姓孫，欠沈念三個人情。”
沈念驚了一下：“你什麼時候翻我東西的？”
“你在公寓裡給蘇曼縫傷口的時候。你的藥櫃第二層有一張合影，你跟孫老闆在診所門口的合照，背景裡那臺CT機的型號，全亞洲不超過西臺。”
沈念目瞪口呆地看著顧川，嘴角兩道裂口因為表情幅度太大又滲出血來。
“你連這都記……”
“我記所有東西。”顧川把名片塞進蘇曼手裡，指腹從她掌心划過去，不動聲色，“沈念帶路，裴霜回來之後讓她跟著你。做完檢查，所有資料首接給我看。”
蘇曼把名片收好。她走到顧川面前，抬手整了整他的衣領。動作很慢，指尖從領口內側拂過去，在喉結下方的皮膚上停了一秒。
“你呢？”
“我在這兒等一個電話。”
“誰的？”
“陳瀾的。”顧川握住蘇曼的手指，從衣領上拿下來，拇指按了一下她的指尖，“她會打給我。不是今天晚上，就是明天一早。”
“你怎麼確定？”
“因為她走的時候，手腕的紗布是我親手纏的。我在紗布第二層和第三層之間夾了一小片鋁箔。這種鋁箔在南區只有一個地方有賣——碼頭邊上那家漁具店，老闆只收現金，沒有監控。陳瀾去買新紗布的時候會發現鋁箔片，鋁箔是三角形的。”
蘇曼等著下文。
“三角形的鋁箔片。”顧川鬆開她的手，往後退了一步，靠上牆壁，“我在她面前用這種形狀的鋁箔折過紙飛機，給零一玩的。她看到這個形狀，就知道——零一還在我這兒，很安全。一個母親知道孩子安全之後，第一反應是什麼？”
“打電話確認。”蘇曼說。
“對。”
客廳裡安靜了兩秒。
零一蹲在顧川腳邊，腦袋歪著，喉嚨裡發出那種極低頻的震顫。它一隻手攀著顧川的褲腿，另一隻手的掌心朝上，手指微微蜷縮，掌心那道舊疤在燈光下泛著粉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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