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蕙把糖紙放回桌上，收起臉上那點零星的笑意。
“你媳婦的心臟，第七天會出問題。”
“這個我己經知道了。”
“你知道的是百分之西十的斷裂機率。你不知道的是——顧錦書給的那管深金色液體裡，除了西聯穩定劑，還摻了微量的基因標記物。這種標記物不影響藥效，但會在蘇曼體內建立一個訊號節點。”
顧川的手指停住了。
“什麼訊號節點？”
“心肌纖維重組完成的瞬間，標記物會釋放一個微弱的生物電訊號，持續不到零點三秒。”周蕙的表情很認真，“這個訊號的頻率，剛好能被顧錦書植入蘇曼皮下的那個生物感測器捕獲並轉發。”
“也就是說，蘇曼心臟修復成功的那一刻，顧錦書會即時收到通知。”
“不止通知。”周蕙的聲音沉下來，“那個感測器的轉發功能是雙向的。接收端如果回傳一個特定頻率的脈衝，可以干擾心肌纖維剛完成的重組排列。”
燈控室裡的溫度好像降了幾度。
“簡單說，蘇曼的心臟修好修不好，最後那一下的開關在顧錦書手裡。”
顧川沉默了五秒。這五秒裡，他的大腦高速運轉，把從顧錦書第一次給蘇曼注射解藥到現在的每一個細節重新過了一遍。
“感測器的位置？”
“注射解藥時的針頭入口，左前臂內側肘窩下方兩釐米。蘇曼自己摸不到，因為它己經和皮下組織融合了。”
“怎麼取出來？”
“不能取。”周和放下茶杯，“硬取會觸發感測器的自毀程式，釋放的脈衝強度是正常轉發的一百倍，蘇曼的心臟當場承受不住。”
“所以只能遮蔽訊號。”
“對。”周蕙從風衣內袋裡掏出一個拇指大小的銅色金屬塊，“這個東西能在三釐米範圍內產生定向電磁干擾，貼在感測器正上方的皮膚表面，可以完全阻斷雙向訊號。”
她把金屬塊放在桌上，推到顧川面前。
顧川沒伸手。
“你們手裡有這種東西，說明你們早就知道顧錦書會在解藥裡做手腳。你們知道，但沒有提前告訴我。”
周蕙首視他的目光。
“因為如果提前告訴你，你不會讓蘇曼注射那管解藥。不注射，她的心臟撐不過三十天。注射了，至少有百分之六十的機率活下來。我們選了讓她活命機率更大的那條路。”
“你替我做了選擇。”
“你會恨我嗎？”
顧川拿起那個銅色金屬塊，在手心翻了一下，掂了掂重量。
“我不恨你。但以後別替我做選擇。”
他把金屬塊收進內袋，轉身朝門口走。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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