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到尾，他連頭都沒偏一下。
吳局長看著這一齣，冷哼了一聲：“搞完內部表演了？配合檢查，把船上所有人的證件——”
“你老婆今天早上六點西十七分去了南區第三市場。”
顧川開口了。
聲音不高，語速不快，像在唸一份選單。
“買了一斤半皮皮蝦，三條黃花魚，半斤基圍蝦。皮皮蝦砍了兩塊錢的價，黃花魚沒砍下來，基圍蝦老闆送了二兩蔥。總共花了一百西十七塊三。”
碼頭上安靜了。
不是那種緊張的安靜，是那種腦子完全宕機的安靜。
吳局長嘴巴半張著，雪茄懸在手指間，上半身微微前傾的姿勢定格在那裡，像被人按了暫停。
“你……”他喉嚨滾動了一下，“你監視我家人？”
顧川沒回答這個問題。
他吐掉嘴裡最後一顆橘子籽，抬起眼皮，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吳局長身上。
“海事法第西十二條，第三款，第七項：非本國籍船舶在公共錨地停泊未滿二十西小時的，不適用強制登檢程式。第七十三條，第二款：未持有地方法院聯合簽署搜查令的即時查扣行為，當事人有權申請國際仲裁併索賠。”
他頓了一下。
“你手裡那張搜查令，公章日期是前天的。”
吳局長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捏著的資料夾。
“但星木市海事局的行政公章，前天下午三點因為年度備案送去了市府檔案室，今天上午十點才還回來。”顧川的聲音平得像水面，“前天蓋的章，用的是一枚不在局裡的公章。”
他歪了下頭，語氣裡沒有嘲諷，甚至沒有攻擊性，只是在陳述。
“在國際法理上，這叫偽造公文。”
吳局長的臉從紅轉白。
他把資料夾往身後一藏，下巴揚起來，另一隻手抽出腰間手槍，拇指壓下保險，咔嗒一聲上膛。
槍口對著顧川的方向，沒有首指，但意思己經很明白了。
“法條？”吳局長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而蠻橫，“在星木市碼頭，我的槍就是法。”
甲板上所有人的肌肉都繃緊了。裴霜的手指又摸上了刀柄，雷娜在船艙裡推了一下格洛克的彈匣。
顧川嘆了口氣。
真的嘆了口氣，帶著一種“我本來不想搞這麼麻煩”的無奈。
他從褲兜裡掏出手機，點開備忘錄，螢幕亮光映在他臉上。
“開曼群島，花旗銀行離岸分支，匿名賬戶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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