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局長的槍口還對著顧川的方向，手臂在抖，但嘴上還硬撐著。
“別以為念幾個數字就能嚇唬我。”他嚥了口唾沫，聲音比剛才虛了三分，“星木市的事，輪不到外地人插嘴。”
顧川站在那裡，沒動。
他從褲兜裡掏出手機，大拇指在螢幕上劃了兩下，不緊不慢。
“你說得對。”
他的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星木市的事，我確實管不著。”
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暗交替。他把手機往船艙內側的投影介面上一搭，咔嗒一聲，扣上了。
船艙壁上的摺疊螢幕亮了。
一封全英文郵件，逐行浮現。
收件人欄：FATF——國際反洗錢金融行動特別工作組，亞太區執法聯絡處。
抄送欄：新加坡金融管理局、開曼群島金融監管委員會、國際刑警南洋分部。
正文第一段，三個離岸賬戶的完整資訊——戶名、開戶行編碼、關聯代理人護照號、首次入金日期，精確到秒。
第二段更狠。
吳局長與南洋三個黑幫家族的分贓協議漏洞，被顧川用標準的國際仲裁條文格式一條條拆開。哪筆錢走的哪條線、經過幾次拆分、最終落入哪個殼公司，資金流向圖被畫得清清楚楚，像一張精密的蛛網，而蛛網正中央坐著的那隻蜘蛛，名字叫吳德海。
甲板上沒人說話。
海風吹過來，把螢幕上的英文字母照得格外刺眼。十二個安保裡，有幾個識字的抬頭看了一眼螢幕，然後飛快地低下頭，像被燙了似的。
吳局長的臉從白轉灰。
顧川沒看他。
他盯著螢幕，像在檢查一份普通的工作檔案，手指在手機上輕點了一下，游標移到郵件正文最後一段。
“按照《聯合國反腐敗公約》第五十西條，結合開曼群島2019年修訂版《反洗錢法》第十七條第三款……”
他念得很慢，每個字都咬得清楚。
“你這三個賬戶涉及的資金總量，摺合美元，六百零一萬七千七百一十二點零三。”
他停了一下，抬眼看向吳局長。
“跨境洗錢，數額特別巨大，涉及有組織犯罪關聯，適用國際聯合管轄。按最嚴量刑標準計算——”
他伸出一根手指，往上點了點。
“一百五十年。”
吳局長的膝蓋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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