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理她。
“怎麼把百分之西十降下來？”顧川問。
“你弟弟。”
顧川低頭，零一正用那雙純白無瞳的眼睛“看”著他。
“零一體內的雙父本原始抗體，和蘇曼注射的西聯穩定劑存在協同作用。在第七天心肌重組之前，如果將零一的血液經過特定提純，提取出其中的——”
“等等。”顧川打斷她，“你三十六年前設計了冗餘編碼，二十年前開始培養零一，今天剛好零一的血能解蘇曼的問題。這未免太巧了。”
顧錦書在電話那頭笑了。
不是嘲諷。是一種園丁看到幼苗終於長出根系時的滿足。
“不是巧。是我在三年前看到蘇曼的體檢報告時，就知道這一天會來。你以為我為什麼把陳瀾和零一關在同一層？為什麼把白蘭引到深淵基地？為什麼在你拿走零一之後，沒有派人搶回來？”
顧川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
“因為從一開始，零一就是為蘇曼準備的。”
這句話砸下來，顧川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但他膝蓋上的手指，半秒內敲了三下。
蘇曼走到他身邊，蹲下，一隻手按在他膝蓋上，把那隻不停敲擊的手按住。
“別讓她牽著你走。”蘇曼的聲音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顧川看著她。
蘇曼眼底有血絲，嘴唇還是剛才失血後的蒼白色，但目光穩得很。
“我信你。不信她。”
顧川反手握住蘇曼的手指，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力道很輕。
他拿起電話：“陳瀾在你手上。你想要什麼？”
“我要你帶著零一，後天凌晨之前到星木市東海岸的燈塔。”
“然後呢？”
“然後我當面教你怎麼提純零一的血，怎麼配比穩定劑，怎麼在第七天之前給蘇曼注射。全程你自己動手，我不碰任何人。”
“條件。”
“條件很簡單。”顧錦書頓了一下，“帶上何思遠的基因金鑰原始演算法——陳瀾腦子裡那套完整版的。”
“陳瀾在你手上，你自己問她不就行了？”
“她不會告訴我。”顧錦書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某種她不願承認的東西——無奈，“三十五年了，我關了她三十五年，她寧可咬舌頭也不會對我開口。但她把公式寫在了你面前的地板上。”
“所以你要的不是陳瀾，是我腦子裡記住的那些東西。”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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