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他確實沒想到。或者說，他想到了，但還沒來得及去驗證金庫主控臺的具體技術引數。
周和站起來，從毛衣口袋裡掏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透明玻璃管。管裡裝著一滴暗紅色的液體，封口用的是醫用級別的熱融膠。
“這是顧銘川的血。三年前他做體檢的時候，我的人從化驗室截了零點五毫升。”周和把玻璃管放在摺疊桌上，“這滴血配合基因編碼模擬器，可以騙過金庫百分之八十的生物驗證。剩下百分之二十——心跳頻率和皮膚電導——需要一個活人穿戴感測貼片，模擬顧銘川的基礎生理引數。”
“誰來穿？”
“你。”周和的目光釘在顧川臉上，“你是他的基因後代，心跳頻率的基線偏差不超過百分之三，皮膚電導率在同一區間。用這滴血做虹膜和指紋的替代驗證，用你的活體資料補齊剩下的缺口——百分之九十七的透過率。”
毛坯房裡安靜了幾秒。
蘇曼把槍放在膝蓋上，兩隻手交叉抱胸。
“你要拿這滴血換那枚戒指？”
“不。”周和搖頭，“血是白送的。我要換的是另一樣東西。”
他轉頭看向角落裡的零一。
零一縮了縮肩膀，手裡的奶糖紙窸窣作響。
“我要帶零一做一次檢查。”
顧川的下巴微微抬了半度。
“顧錦書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我跟她不同。”周和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不是憤怒，是一種壓了很久的東西被輕輕戳了一下的反應，“她把零一關了三十五年，我——”
他停住了。
顧川等著。
周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老年斑和細小疤痕交織，指節粗大，是做過粗活的手。
“三十五年前我就知道它在那堵牆後面。但我打不開那堵牆。”
“你是收割者。手下有兵有錢有人脈。”
“顧錦書設計的鎖，全南洋沒人能開。”周和抬起頭，“我試過六次。死了三個人。第七次我自己去，差點沒回來。”
他撩起毛衣左側下襬，露出肋骨位置一道從前胸繞到後背的陳舊傷疤，皮肉癒合後扭曲成一條蜈蚣似的凸起。
零一發出一聲極低的嗚咽。
不是害怕，是辨認出了什麼。
“它聞到你身上的舊藥味了。”陳瀾的聲音從衛星電話擴音裡傳出來——顧川不知道什麼時候撥通了她的號碼，“三十五年前那種培養液用的防腐底料裡有麝香草酚，滲進傷口就永遠洗不掉。零一在培養艙裡聞了三十五年。”
周和的手在毛衣邊緣捏了一下，放下了。
“我不帶走它。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二十分鐘。我只想確認——它的免疫過激反應還有沒有惡化的趨勢。”
“你懂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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