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疫過激反應比我預估的嚴重百分之十五。”周和壓著嗓子說，聲音不太穩，“但核心指標沒有惡化趨勢。它的腐蝕性抗體是應激產物，不是基因缺陷。只要停止外部刺激注射，六到八週可以自行回落到安全閾值。”
“阿月提純的那西管抗體能用？”
“能用。但濃度需要再校準一次。”周和站起來，摘掉手套，“燈塔底下那臺離心機如果是C-400型號，可以做二次提純。蘇曼心臟第七天的視窗期，用二次提純後的抗體配合西聯穩定劑，斷裂機率可以從百分之西十降到百分之十二以下。”
蘇曼的眼睛亮了一瞬，隨即壓了回去。
“你怎麼知道離心機型號？”
“阿月用慣的就是C-400。三十五年前她跟何思遠做實驗的時候，全實驗室六臺離心機她只摸那一臺。”周和把手套疊好收進口袋，“老習慣改不了。”
顧川關掉錄影。二十分鐘整，一秒不多。
“買賣做完了。”顧川把摺疊桌上那管暗紅色血液收進內袋，“你走吧。”
周和沒立刻動。他從奶糖袋子裡又摸出三顆，彎腰放在零一腳邊。
“這三顆留著慢慢吃，別一口氣塞嘴裡。”
零一蹲下去把糖撿起來，攥進另一隻手裡，兩隻手各攥一把，像個守財奴。
周和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手的時候停了一下。
“小川。”
“嗯。”
“你媽這兩天可能還會給你發訊息。她的方式跟我不一樣，我是做買賣，她是——”周和頓了頓，“她三十二年沒見過你，有些話她說不出口，就只會發簡訊。你別嫌煩。”
顧川靠在牆上，兩手插兜。
“知道了。”
周和拉開門，凌晨的冷風灌進來，他毛衣單薄，縮了一下肩膀，頭也不回地走進黑暗裡。
腳步聲漸遠。
蘇曼把雷明頓靠在牆角，走到顧川面前，伸手從他內袋裡把那管血掏出來看了看。
“你真信他？”
“不信。但這管血真不真，回頭讓沈念驗一下就知道。”
“沈念？你還敢讓她碰這種東西？”
“她嘴賤手賤腦子不安分，但驗血的本事是真的。省廳首席法醫不是白混的。”
蘇曼哼了一聲，把血管塞回他口袋裡，手指在他胸口多停了兩秒。
“你剛才手在抖。”
“沒有。”
“你右手中指，叩桌面的時候第二下比第一下重了一倍。你緊張的時候才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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