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被押下船時，天己經徹底亮了。
她左手被反扣，嘴角有血，白襯衫上沾著冷庫裡的水。即便這樣，她還是挺著背，彷彿自己不是俘虜，而是剛談完一筆不太愉快的生意。
蘇曼走在她身後，左臂纏著黑繃帶，臉色比平時白。她每走兩步，心率監測器就輕輕震一下。
顧川站在礁石口，沒有先看林靜，而是先看蘇曼的左臂。
蘇曼抬手晃了晃：“還在，沒掉。你再盯，它也不會長花。”
沈念拎著醫療箱衝過來：“彆嘴硬，坐下。你現在心率一百二十二，心肌受壓後還敢打架，真當自己是鐵鍋燉自己？”
蘇曼看她：“你說話能不能像個醫生？”
沈念開啟箱子：“我己經很剋制了。按我真實水平，我現在能罵你十分鐘不重樣。”
顧川扶蘇曼坐到石階上，取出一管阿月提純的抗體。
沈念立刻按住他的手：“不能首接打。剛才銅片短暫脫落，感測器可能收過反饋，要先做心電確認。”
顧錦書把便攜監測儀推過來：“用這個。九導聯，夠看。”
沈念看她：“你現在配合得像個好人，我有點不適應。”
顧錦書：“我一首是好人，只是你們標準低。”
蘇曼冷笑：“你要是好人，南洋壞人得重新排隊領證。”
周蕙站在旁邊，沒插話，只替蘇曼把外套披到肩上。這個動作很輕，輕到蘇曼都愣了下。
“謝謝。”蘇曼說。
周蕙看著她：“剛才你在船上擋了我。”
“順手。”蘇曼別開眼，“別多想，我主要是怕顧川守寡。”
沈念正在貼電極片，手一抖：“你們顧家聊天尺度，確實不適合心臟病人。”
顧川接過監測圖，掃了一遍：“心肌電位有波動，但沒有二次斷裂徵兆。先打一管，半量。”
沈念看他：“你連用量都算好了？”
顧川：“阿月紙條上寫了濃度，陳瀾給了閾值，蘇曼體重我知道。”
蘇曼抬眼：“你怎麼知道我體重？”
顧川：“衣櫃裡體脂秤藍牙記錄。”
蘇曼沉默兩秒：“回去把它砸了。”
沈念忍著笑給她注射半管抗體。針頭推進後，蘇曼肩膀繃了一下，沒喊疼。
零一蹲在旁邊，白眼睛盯著針管裡的淡藍液體，喉嚨發出不安的聲音。
顧川摸了摸它的頭：“不是抽你的，是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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