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車庫的燈管壞了幾根，白光斷斷續續閃著。
梁秋芸拖著行李箱，手裡還抱著一箇舊金屬盒，腳步急得發亂。
她剛走到出口，前方停著一道瘦削的人影。
蘇梨站在車道中央，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臉色冷得沒有溫度。
梁秋芸腳步一停，眼裡先閃過慌張，隨後立刻擠出哭腔。
“梨梨，你怎麼在這裡？”
蘇梨看著她懷裡的盒子，“你要去哪？”
梁秋芸把盒子往懷裡藏，“我回家拿點東西，商會現在亂，我怕有人搶。”
蘇梨掃了一眼行李箱，“回家需要帶護照和現金？”
梁秋芸的臉一下僵住。
她很快哭起來，“梨梨，我知道你怨我，可我養了你二十三年啊，我再有錯，也沒讓你餓死凍死。”
蘇梨沒說話。
她只是看著這個女人。
過去二十三年裡，梁秋芸總說外面危險，總說她沒有戶口不能見人，總說她活著己經該感恩。
她曾經真的信過。
她以為自己是沒人要的孩子，能被收留就該低頭，能有一口飯就該閉嘴。
後來她才知道，自己的人生從一開始就被藏在恐懼裡。
梁秋芸給過她飯，也給過她鎖。
梁秋芸見她不說話，哭得更厲害，“我當年也是沒辦法，顧銘川的人盯著我，趙柏松也逼我，我一個女人能怎麼辦？”
蘇梨終於開口，“所以你讓我當黑戶。”
梁秋芸抹眼淚，“我那是保護你。”
“保護我不能上學，不能看病，不能說自己是誰？”蘇梨一步步走近，“保護我每次聽見敲門聲就躲進櫃子？”
梁秋芸被逼得後退，“我怕啊，我真的怕，我要是不藏你，你早就被他們抓走了！”
蘇梨的眼神更冷，“你藏我，是怕他們抓我，還是怕他們查到你掛名那些殼公司？”
梁秋芸猛地抬頭，“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因為你現在還在偷東西逃跑。”蘇梨說。
梁秋芸抱緊金屬盒，“這不是偷，這是我該拿的，我給蘇成業守了二十三年秘密，我給你吃穿，我拿一點養老錢怎麼了？”
蘇梨看向那隻盒子，“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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