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制服男人用槍口敲著引擎蓋，鐵皮發出悶響。
顧川沒有立刻下車。
他隔著擋風玻璃看過去。路障擺得很粗糙，反光錐用的是礦區舊貨，錐身還有白色粉塵。兩輛皮卡擋住前路，後方碎石坡邊停著第三輛車，車頭朝南，隨時能撤。
這不是檢查站。
這是臨時搭起來的口袋。
男人又敲了一下車蓋，聲音更重，“聽不懂？下車，開箱，接受邊境聯合檢查。”
顧川按下車窗一半，“證件。”
男人愣了半秒，隨即罵了一句本地話，從胸前口袋抽出一張塑封通行證，甩到車窗邊。
顧川沒有接，只看了一眼。
證件抬頭寫著舊邊境聯合巡查隊，印章顏色偏紫，日期是三個月前。可顧川記得，舊邊境臨時巡查的證件更新過兩次，最近一次更換了藍底防偽線。
這張沒有。
男人身後兩名隊員握槍姿勢很散。一個槍帶從右肩斜背，另一個掛在腰間，釦環還是舊礦警制式。再看皮卡油箱側面的紅色標識，屬於民兵倉庫報廢車，車門卻貼著港區安保公司的舊編號。
三套體系拼在一起。
顧川心裡有了數。
他把證件推回去，“聯合巡查隊己經撤編八個月，你們誰給的授權？”
男人臉上橫肉抖了一下，“少廢話。我們查資金走私，查非法醫療運輸。你這種車，從灰石鎮出來，又不走公開車道，最可疑。”
“查資金？”顧川問。
“對。”男人盯著他，“下車，交出資產證明、保函檔案、現金賬戶，還有你身上的通訊裝置。”
顧川開啟車門，動作很慢。
他下車後，冷風從廢礦坡吹過來，卷著砂粒打在褲腳上。天還沒完全亮，路障後的槍口都抬著，幾個年輕隊員眼神發飄。
他們怕。
怕得很明顯。
真正做過執勤的人，不會把緊張寫在臉上。臨時綁架隊才會這樣，生怕車裡突然衝出一隊武裝。
領隊昂泰把槍口往下壓了壓，“箱子開啟。”
顧川看了他一眼，“你叫什麼？”
“你管不著。”
“舊邊境檢查有記錄員，有車牌錄入，有罰沒封條。你們沒有記錄板，沒有執法攝像，也沒有封存袋。”顧川語氣平穩，“你們只想搜資產證明。”
昂泰眼底閃過慌亂，很快又壓回去，“我說查什麼就查什麼。你帶了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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